“我听说孙铿那厮的党羽分为内外两部,外部组织和一般人无异,而内部人就不一样了。有号称青年社和复兴社两大机构。”王易清了清嗓子,侃侃道来。“在青年社和复兴社中,只认牌子不认人。每个成员都有编号和专属信物,从上到下,等级分明。林德若是青年社或者复兴社的人,身上一定会有这样的东西。咱们在他身上一搜便知,抵赖不掉的。”
“那还不快搜!”樊东来指使两个仵作上前,王易也装模作样的凑在边上看着,只不过樊东美一双喷着怒火的眼睛一直都盯着他。王易知道这位女主人的疑心很重,自然不敢立发现信物的“首功”。
线索是他提出来的,让别人发现才是正理。否则不就成了贼喊捉贼?他才不会做那样的蠢事。
两个仵作草草捏了一遍口袋,对视着摇了摇头。其中一人走到樊东来面前,躬身道:“我们已经摸遍了死者全身的口袋,并没有发现王指挥所说的信物……”
这仵作话音未落,陈行就走了上来阴笑道:“你们那般行事,自然是找不到东西。再者说,林德也不傻,怎么会把如此重要的信物装在口袋里?”他明知道此举会把樊东美得罪到家,但此时已经是图穷匕见,豁出去了。
樊东来果然深信无疑,瞪着那仵作道:“你那般找怎么能找得到?把这尸首给我扒光,衣服都剪碎了再找。你让他死,也得死个明白。”后边这句话是瞪着陈行说得。把陈行吓得魂不附体。他强行按捺住想要转身就逃的心思,死死的站定脚步。
两个仵作无法,只得捏着鼻子把尸首的衣衫都扒了下来。又拿来了剪刀,将那件血迹斑斑的军服铰得粉碎。
一个仵作的脸色一变,忽然停下了动作。他隔着布摸了过去,果然在衣角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硬板。他两指一夹,就将那硬板夹在了手心。又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铰了下去,可他才刚一动剪子,就感觉到身边的亮光都被挡住了。
再侧头一看,只见陈行笑眯眯朝他伸出了手,“拿来!”
陈行最擅长的就是袖里乾坤的手艺,仵作居然在他面前班门弄斧,也是被猪油蒙了心。他惧怕的看了不远处屋檐下站着的樊东美一眼,樊东美此时正在心虚,哪里又敢给他回应?他的胆气随之就弱了,乖乖的把自己拿到的东西交了出来,搁在陈行的手心之中。
陈行一看,只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似的舒泰。他捧着那枚圆板,笑道:“孙铿那贼厮倒是肯下本钱,居然用库银来打造信物。难怪他手下人对他如此……嘿嘿。”话说了半句就咽了回去,恭恭敬敬交到樊东来手里,得意的看了樊东美一眼。
樊东美此时感觉腿都软了,魂儿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她扶着房柱,六神无主的喃喃着。“阿德、阿德怎么敢骗我?我……我可是把什么都许给了他,他想要什么我都给他什么。他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背叛我?”
“这就是你的阿德!”樊东来翻来覆去的打量着那枚银质徽章,朝他的姐姐冷笑道:“不知道卖了多少我们的消息给他!”他再也懒得看那具尸体一眼,指着仵作阴怒道:“尸体拖出去喂狗!”说完,再也不理任何人,负着手怫然而去。
王易这才松了一口大气,与陈行李玉三人同乘一辆马车回返。陈行心里松快无比,只觉一番冒险真是值得。坐到半路就下了车,准备回家好好泡个热水澡。
车厢里只剩下了王易和李玉两人,李玉觉得自己有些亏。林德是死了,不过樊东来可是一句侍从官的事情都没有提。难道王易是骗她不成?心中有了疑惑,就一直在犯嘀咕。见王易马上就要下车,忙牵住他的手,半是撒娇,半是认真的道:“郎君、为何东主今天连侍从官的事情半句都没有提过?”
此时已经快要到家,王易唯恐他和其他女人拉拉扯扯会被巧儿看见。一把将她甩开,阴声道:“时候到了自然会通知你。”说罢就要下车。
李玉本来就犯了疑心病,此时见王易敷衍,立时就感觉对方是有意拿她当枪使。如今林德已经死了,就要一脚把她踢开。虽未说什么,可心里却在想着王易此举究竟为何。王易一瞥,看见李玉脸上的怀疑之色。他心中暗叫糟糕,竟然忘了这女人也是知情者之一。眼珠一转,已经起了杀心。
他停住脚步,和颜悦色道:“东主今日正在气头上,肯定是不能多说的。你不要着急,今天晚上我们在南别院见面。记着,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去了哪儿。我们好好商议一下该怎么把你推荐到东主身边。”
南别院是王易专为她准备的藏娇之所,两人鬼混一般都是在那儿。地方隐秘且屋主人的名字写的也是李玉的名字,算是李玉陪伴他这些日子得到的酬劳。李玉不疑有他,只觉自己的侍从官美梦快要实现了,美滋滋的答应下来,回去梳妆打扮准备赴约不提。
王易下了马车,却是没有回家。他叫了一个护兵吩咐了一句,便自去街上乱逛。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便去了南别院。李玉此时还没有下班,院门前铁将军把门。不过这可难不住他,走到偏僻的角落,见四下无人,扒住墙头便翻过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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