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陨星者孙铿。”
光幕中出现蒙蒂斯的半身,他站在一片流光溢彩的空间之中,音容宛然。
房间中的几人沉默了,孙铿微不可察的呼出一口气,遥遥举起酒杯,放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当你们看到我时,我大概已经在祖神的乐园中沉睡。”蒙蒂斯满脸都是如释重负的表情。“奉我主之命,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将一些事情告知于您。”
“是的,您没有猜错。我主在大约二十年前就已经预知了您的到来,并且做出了预警。我也是在那个时间潜入帝国,成为了右相府的管家赵桥。包括卡蒂、包括后来巴里巴斯爵士对您的刺杀、都是我们的手笔。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终结您的生命。但是……但是这个命令在我主葛林身陨那日就被中止了,我最后接到的命令是配合您,辅佐您。否则,一个身心都忠于自己母族的异族,怎么会全心全力为您效力呢?”
孙铿微微点头,将线索串了起来。被魔族人刺杀的阴影,涵盖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前几年的整个时间段。在他设计坑害了魔王葛林之后,魔族的刺客就销声匿迹。而葛林的心思也颇为值得猜度,他到最后下达的命令不是报复,反而是辅佐和协助。这位已经永远沉睡的陛下所思所想确实长远,应该已经预见到了某些可怕的未来。
“就目前而言,忠于魔王的势力已经与您达成了协议。我们将会为了共同的目标结成统一战线,为了自由,向最终极的敌人发起进攻。我的任务,至此已经结束了。保重,大家!保重,陨星者……殿下……”
蒙蒂斯略一停顿了片刻,并没有消失。他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似乎能够看到此时房间中的众人。
“我知道此时此刻,一定有很多人在听我的告白。我非常怀念跟狐步左一起喝酒的日子,也非常想念跟萧孟、谷雨在南大陆的冒险,我会记住那一切的。他在我的沉睡中一定是非常美妙的梦境。剩余的能量已经不多,我想最后一段话要单独告诉孙铿。请你们暂时离开,我已远离,不会伤害到他的。”
他停顿了几秒钟,孙铿侧头,示意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闫峰自失一笑,知道这是最顶级的机密。他留在这里的话,狐步左祖孙也会有借口留下。他首先站了起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狐九重想要留下,却被狐步左轻轻一拉,也身不由己的离开。
房门轻轻关上,狐九重只听到了蒙蒂斯隐隐约约的声音。
“接下来,请您记住也要忘记。因为我将要告诉您的,是这个世界上的最高机密……”
“蒙教授会跟他说什么?”狐九重低声问着。
“不管说什么,都是他一生背负的,甩脱不掉的责任。无论生死。”狐步左斜睨着谷雨,冷笑道:“好大一个锅,这次终于甩到倒霉蛋的头上了。”
似乎意有所指,谷雨却没接他的话茬。轻轻叹了一声,倚着栏杆独自垂泪。“蒙教授也走了,回去该如何跟赵煦交待?这才是院长应该头痛的事情吧。”
相比起蒙蒂斯告知孙铿的那个不可言说的秘密而言,这个大家都已经知道的事情才让人头大。归期在即,回去以后该如何跟赵煦分说?难保那个身上有着深渊血统的秦人再发疯一次。相继失去了妻子和生父之后,他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他的老师和帝国忠诚以待吗?
……
莫德城。橙堡。
与雷哈尔大公的姊妹城都堡相比,莫德城是一座不折不扣的陆地城市。
如果说都堡是重要的水上枢纽,那么莫德城就是连贯大陆东西的交通站。放下那对苦命的小情侣后,又走了一整夜,萧显和莉莉丝两人才赶到莫德城。
连日的战争阴云,已经让莫德城从上到下都陷入风声鹤唳的状态。加之战事不利,先后有两支征讨队都被赤旗军击败,火龙乔金斯和丽格丝相继战死。第三支征讨队缺乏粮草迟迟不能出发,义军反攻的谣言到处传播。
雷哈尔大公已经连夜迁到距离战区更远一点的,名为更好的指挥作战,实际上则是逃命。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大公带头逃命去了,下面的大大小小的贵族也就有样学样。他们带着全副家当,乘坐租来的角马车和犼兽车向城外迁移。浩浩荡荡的车队蔚为壮观,差点堵住了城门,让新来的征讨指挥官险些进不了城。
幸好留守的军官及时开辟了另外一道小门,这才让萧显一行人免了在城外留宿的麻烦。
“雷哈尔大公临走前,将橙堡赠送给王女殿下和显大人。祝二位在此地玩得愉快。大公还说,他会在秋收之后回来。如果到时候你们还在,他会亲自摆酒庆贺。”
萧显“嗤”得轻笑一声,看来雷哈尔大公已经被吓破了胆子,一躲就躲到秋收去了。这样的官员若是在秦国出现,等待他的不是悠闲的夏季避暑庄园,而是冰冷的绞架或者面无表情的军法队行刑官。
最近他总是忍不住把深渊和帝国进行一些对比,如果让孙铿带领帝国发展下去的话,也许用不了一百年时间。这个世界上的大局就会彻底翻转过来。
“召集所有留守的军官吧,晚上在这里召开军事会议。”萧显淡淡道:“我要看看在这里的抵抗力量是不是足够。对了,顺便统计一份军官的花名册过来。省得你们再费心思自我介绍,我也讨厌那套虚巧的花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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