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大道连狭邪,青牛白马七香车。
作为大夏帝都的长安,如今已经渐渐拾起了几分古之帝都的体面。连绵不绝的商客,往来络绎的行人,无不是透着一股新鲜活泛的意味。
太极殿,
李信手里拿着一份奏报,面容上满是古怪意味。这份奏报来自于黑衣卫,来源则是北魏。里面记载了北魏近一段时间发生的诡秘局势,不过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李信只能说一句,现实终究是现实,比起后人想象臆造的小说而言,现实发展更是多了几分离奇。
毕竟,小说的取材只是现实,而能够作为取材对象的现实究竟有多么的离奇,世人根本无法想象。
项羽回归彭城,自号西楚霸王的时候,绝没有想到过自己在三年后就会被人逼得自刎乌江。曹操在为汉家帝室奔走之时,也绝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成为这一个偌大帝国的掘墓人。始皇帝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本来应该万世传承的帝室居然会二世而亡。刘三偷鸡摸狗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想到,老刘家的姓氏会成为此后四百年的王朝记号。
如果说小说清洁的发展是曲折的话,那么现实的发展就是离奇的。名为命运的造物主会在你不经意之间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让你措手不及,然后只能甘心接受。
良久,李信将手中的奏报轻轻撂下,然后用手指抵着头颅。他需要想一下,接下来的时局该如何处理。对于大夏对于西京的攻略有没有什么可取,他需要仔细的想象一下。
不过,脑子已经乱了,接下来的思考自然变得难以静心。
片刻,他睁开眼睛:传傅相进宫!
西京,
折靖与秦朗二人并列一处,看着已经彻底溃散的胡骑,不禁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麾下的士卒已经领了军命前去追杀,这一场仗却是已经开始了结局。
一个又一个勇猛的胡人战士在策马奔逃,恐惧占有了他们的心灵,他们从来没有和如此强大的敌人战斗过,在那些人的攻势面前,他们根本就没有立足的地方。
有些胆怯的武士开始把自己身上的负重抛下,以期望能够加快一点逃亡的速度。虽然说他们丢掉了武器之后,即便是回去也难以得到什么好下场,但是等一会再死和现在就死无疑是两种不同的选择。于是,他们光荣的选择了前者。
而且,回去之后部落里的长老也不可能对他们怎么样,若是大败而归死伤太多的话,这些战士根本不会有什么惩罚。因为敌人太强了,在这个时候还在自己人的身上动手脚,无疑是相当不智的事情。将战士都杀死了,谁来保护部落里面的女人和羊群,谁为部落争夺水源。
这些全部都是问题!
不过这些问题即便是他们考虑,也只有在逃出去之后才有实现的可能。
战场上的僵持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英勇的战士们面对着如此的溃散也只能随波逐流。英勇化作了往昔,猛士化作了记忆。曾经他们引以为豪的一切,在这近乎是无可抵御的大溃散面前消失无影。
薛可达勒看着逃散的士兵,怒发冲冠。
他仰天大吼,一把抢过了自己的将旗。
“圣狼的子孙在哪里!跟我杀!!”
一杆鲜明的旗帜形成了逆流,从大军之中向着另一方冲去。
那里是夏军骑兵冲来的方向。
薛可达勒的亲兵看见了他的身影,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果断的策马转身跟在了薛可达勒的身后。
他们是亲兵,是薛可达勒的护卫军。在胡部之中,亲兵一职全部都是由着与薛可达勒关系极近,或者是忠心度极高的人才可以担任。与着中原汉地用将领亲族担任亲兵一样,他们都是薛可达勒最忠实的拥护者。如果薛可达勒选择赴死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跟随。
五十人的亲军护卫薛可达勒形成了大潮之中的一道逆流,他们的脸色极端平静,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面都带着一丝死寂一般的果决。他们都知道,这一次转身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所以,他们毫无畏惧。
薛可达勒的行为很快在逃亡的祖卜人中形成了反响,有充耳不闻的,有面带羞愧的,还有脸上满是狰狞与憎恨的。各种各样的表情会在一处,形成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浮世绘。
不过,在他近乎是飞蛾扑火的愚蠢行动影响下,一部分愚蠢的人跟在了他的大旗之后。
他们簇拥着薛可达勒,向着几乎是磅礴的潮水冲去。
夏军的骑士看着眼前这一幕,每一个人的脸上全部都是浮上了一抹沉肃。他们静静举起了手中的武器,那是一个精铁铸成的骨朵。向他袭来的这些士卒有相当一部分穿着重甲,对于骑兵而言,重甲之类的武器最是可恨。普通的刀剑斩不透,唯有使用钝器才有可能造成杀伤。
刀剑划破了空气,喊杀声沸反盈天。
夏军的骑士们挥舞着手中的骨朵,狠狠的砸在了敌军的身上。
哀嚎声伴随着金铁交击响起,一个又一个的祖卜人从战马上跌落。或许是很久,或许只是一瞬,大潮之中的逆流便已经被更加遥远的浪涛淹没。夏军骑士们身上满是鲜血,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仿佛刚才所经历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
但是,从大军正中列开的一道缝隙却是在告诉着别人,这一道小小的插曲所造成的影响并不算小。对于愚拙的勇猛之人,对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傻蛋,在嘲讽的同时,我们在心中也同样持以敬意。因为我们做不到,我们做不到在明知结局是什么的时候,仍旧选择登上那一条道路,我们做不到慷慨赴死。
潮水奔涌卷过,战场上只留下了一片狼藉,扭曲的尸体,无主的战马,还有那歪歪斜斜的将旗。一切的一切,都带着一丝感伤的韵味。
不知何时,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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