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之中,早已经坐着一群儒生,为首一个赫然便是楚山才。
楚山才身高七尺有余,长着一副国字脸,两抹浓重的眉毛看上去正气十足。若不是身上的那一身儒服青衫,只怕会让人以为是一个军中厮杀出来的威武大汉。毕竟,儒生在大家伙的眼中都应该是文质彬彬的,说话的时候引经据典,佶屈聱牙,像是某些个能够开弓骑马的就已经是怪物一般的存在,更不要说眼前这个已经已经堪比古之猛将的奇葩了。
楚山才是浙江台州人氏,按照如今的地域风水来看,他应当是一个颇为秀气的男子,但是令人很遗憾的是,这个本该长的很秀气的男子,却是长了一副古之猛将的模样。为此,他可是令傅允好生纳闷了一次。
缓步走入包厢,就见楚山才迎出来,口中道:“公美兄,我们可是等了你好久了,本来以为你不来了,未曾想竟然是被悯仲找到了。”一边说着,楚山才一边向那个名叫悯仲的士子点头示意,全然一副热络至极的模样。
傅允看着楚山才寒暄,心中对于这人的评价却又是不由自主的调高了一等。尽管楚山才长得很是粗鄙,但是那一双清亮的眼睛却绝对不是一个俗人能够具有的。而且,说话言谈之间,或有狂放肆意,或有温文尔雅,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部都是士子的中心所在。
可是,他偏偏还没有让一个人感觉到不自在,让每一个人都如沐春风。这样的话,可就是一个相当了不得的本事了。且不提他是自己天生的,还是后天培养的,这一点对于一个有志于登殿为官的人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毫不客气的说一句,只要楚山才在具备一定的际遇和运气,日后大赵的朝堂之上必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看到这里,即便是是以着傅允的豁达也不禁是苦笑一声,而后感慨一句大赵人才济济。可不是吗?如今大夏所具有的地界尚在蜀中和关中,这两地虽然是帝王基业所在,但是随着时间流转,这两地的风水龙脉早就被消耗了七七八八。而且,大夏疆域虽广,但是现如今能够用的上的却也只有关中与蜀中的人才。固然,在李信的一系列措施下,关中蜀中两地的人才可以供应大夏全国。但是,那也就只局限于能办事而已,至于士子风流什么的,可以说就别想了。
反过来再看大夏,大赵所占据的疆域虽然说不大,但是全都是膏腴之地。晋,楚,燕,齐,古之六国几乎都在大赵的手里,而且,大赵还有着将近五千万的治民。
五千万,看着不多是吧,但是要知道,这可不是十三亿的后世。现如今,整个东方大地上加上北魏,三国加在一起也没有一亿人口。其中又以着大赵的人口最是庞大。北魏有人口一千万,最多的时候也没有超过一千二百万。而大夏的人口则是一千七百万左右,西夏与北魏加起来也没有超过三千万人,可想而知,大赵的人口数目有多么的庞大。
或许有的人并不能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但是,傅允却是可以毫不客气的告诉你,人多代表着人才多。最起码,向楚山才这样才华的,在大夏之中也是不多。而且,更重要的是楚山才居然还是一个会吟诗作对的士子。
天可怜见,这是一个多么稀缺的技能!在西夏的时候,一帮子士子踏青的时候,基本上都不会谈什么诗词风流之类的东西。一是因为整个大夏的风气如此,作为外部环境的影响,他们的话题更多的则是在于建功立业。第二个则就是在于,有夏一国,地域虽然广阔,但是却没有士子风流钟天地灵秀之气的文曲星降生。秦川的儒生们你让他们拉弓射箭还行,若是让他们吟诗作赋,还不如每个人给他们一把刀让他们去上山杀虎来的实在些。
而蜀地虽然是诞生出了不少风流人物,但是不还有那一句话吗?叫做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李肆的造反致使整个蜀地的环境被清理了三分之一,随后而来的李信又不是一个简单的主。几番消磨,几番蹉跎之下,蜀地原本兴盛的文风倒也不算是什么了。最起码,比起之前的来看,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所以,当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都会相当识趣的不提诗词。毕竟,大家伙大哥不离二哥,各自的水平都没有落下,干脆,咱们省了这一幕多聊聊国家大事什么的。毕竟,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不是。而且,还有一点就是,在打下整体偏向于武功开拓,太学里面的太学生也要引马弯弓,对于诗词一类的东西自然也就没了多少关注的意思。
所以,即便是傅允作为内阁首相家的衙内,也从来都没有见过文风兴盛的模样。而这一次来到了大夏,他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文风兴盛的模样。
尽管,有些见面不如闻名!
刚开始与楚山才接触的时候傅允只是为了解闷,顺便也好了解一下大赵的风土人情。或许有人会纳闷,大夏与大赵在不久之前不还是一体的吗?为什么还要在熟悉一下这个呢?
而事实则是,在某个努力扇动翅膀的幺蛾子的功用下,整个大夏都开始从惯性的轨道上脱离,逐渐的往着另外一个奇妙的方向上走去。换而言之,历史在这一刻岔道了。大夏虽然开皇元年以前还都是大赵的领土,但是四年的时间就已经足够改变太多的东西了。最起码,若是大赵的士子们前往大夏的话,他们一定会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疏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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