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坤府,
因着萧得里特的威势,因着如今萧府的地位,萧木达这几日间过的都还不错。试图通过谄媚而上位的投机分子无论是在那个时代都是不缺的,而英明的主君则是会下意识的控制着这些投机分子的数量。虽然他们会使得自己开心,但是如果他们太多了。对于国君和国家来说,可不是一个什么能够拿出手的好消息。
因为他们天生的技能见风使舵,是完全点满的。他们或许有着不错的才华,但是促使他们行动的最大动力却是源自于上位者的意思。换句话,如果上位者贤明睿智的话,他们将成为一个大体系的构筑基石。同样,若是上位者昏庸不堪的话,他们则会变成这个大体系的掘墓人。而且,他们自己还没有多少知觉。
萧得里特在位的时候,敢在他们面前耍小心思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那些大臣在萧得里特面前固然是谄媚至极,但是该做事的时候,他们还是会去用心做的。
因为他们承担不起不用心做事的代价。但是,萧得里特死了之后,他们的真正性情就开始随着时间的流转一一表露了出来。
当投机分子发现获得一个收获的过程,再也不需要像过去一样尽心竭力提心吊胆的处理着各种事务,而是只需要在上位者的面前说几句好话就可以得到。他们那堪忧的底线与节操会促使他们做出什么样的决定,简直就是一个不言而喻的事实。
萧木达坐在帅帐之中,神色中满是倨傲,他的父亲将他任命为领军的统帅,所以这一份倨傲也不是全无来由的。当然,对于一个年轻人而言,这样的倨傲才算是正常。作为一个年轻有为的三世祖,除了他的性格以外,他的一切都还算是不错。
巍名展之所以不劝谏他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毕竟,萧木达平日里虽然端着一副主帅架子,但是对于军争之事他还是老老实实的交给了巍名展。毕竟,他也是清楚,自己一个初登战车的菜鸟,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许多年的老将的。所以,他也乐得放权。要知道,他只是来这么分润功劳的,不是吗?
萧木达从来都没有想过去剥夺巍名展的节制权,因为那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的脾气虽然是臭了一点,但是却也不是傻子。须知道,现在军营之中的庶务全部都是巍名展打理,他这个主帅每天只需要听人拍拍马屁就行了。换主帅,为什么要换主帅?他萧木达虽然是不成器但是却也知道,他父亲的幕下巍名展乃是最出色的一员将领。
所以,他看的很开!
巍名展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没有去找萧木达劝谏。毕竟,他们两个如今颇有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姿态,他巍名展也没有必要去触犯萧木达的霉头。须知道,他再是如何得到萧古里看重,他也只是一个外人,而萧木达再如何的不成器,他也是萧古里的儿子。儿子亲,还是外人亲,这简直就是一个不需要考虑的事情。
就好比狄仁杰对武则天所说的那句,“臣斗胆问陛下,是儿子亲,还是侄子亲!”前前后后加一起不过区区十五个字,但是却将武三思十余年的心机考量毁于一旦。他狄仁杰也顺便完成了一言灭国,一语兴邦的终极成就。
巍名展不知道这个典故,但是他却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对于萧木达他是权当无视。先不说萧木达日后能够继承太师幕府的概率有多少,但是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这也是巍名展不能得罪萧木达的凭证所在。且不说别的,就算是萧木达在萧古里面前给巍名展下点眼药什么,可就是足够巍名展受得了。
帐幕之中,一片沉静。主帅与大将保持着沉默,除开一开始的寒暄,根本没有对话发生。不过,看着两人已经习以为常的面容,也就可以看出,这两位在出了临潢府之后,已经渐渐形成了属于他们的相处体系。
互不干涉,互不搭理。两人就像是有着默契一般,秉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就像草原上的孤狼一样,谨守着自己的范围,绝不越界一步。
时间缓缓过去,跳动的烛火带着几分古怪的影响,似乎是形成了一个可怕的魔影。萧木达抬头,看着帐幕之中的一切,神色之中却是略过了一丝奇怪的表情。在今天白日的时候,曾经有人向他提过一个建议,虽然他当时没有在意,但是却如同梦魇一般纠缠住了他的心灵。
看着巍名展,萧木达忽而开口道:“巍名将军,你说如果我们分出一支兵马,直奔拓拔卜实克的老巢,会不会使得拓拔卜实克方寸大乱。”轻轻的话语落入巍名展的耳中,老将军皱着眉头想了片刻,紧锁的眉头才微微舒展。
看着巍名展的做派,萧木达眼神中带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巍名展活了那么长时间,早就是一个人老成精的人物,对于如何把握小年轻的心里想法,可以说了解到了极致。对于萧木达这样的年轻人来说,你可以反驳他的意见,但是你却必须要给他们留下足够的颜面。让他知道,自己的建议已经被慎重的考虑过了,而不是直接就被人否定。
想了想,巍名展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大帅,您说的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方法,但是有一点是咱们做不大的,那就是咱们需要时间。可是,咱们的时间不够了!”萧木达脸上有些疑惑,似乎是不太明白巍名展的意思。
巍名展顿了一下,而后开始了解释:“卜实克领兵而来,乃是倾巢而出,或者说,就是为着不成功便成仁而来的。卜实克心性狠辣,既然做出了决定就绝对会咬牙走到底。
而且,守卫西京道的乃是卜实克麾下的大将曲仁济。有他的防守,西京虽然不敢说是固若金汤,但是守上三两个月却也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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