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匆匆换了殷家,却是个野狗上树,他麻了爪。太祖朝丧了兵十万,一路狼奔却是吓杀。待到艺祖他寿数尽,玉斧声声他响嗑叉。二支的太宗发了迹,怪可怜,三房的痴儿生生毙杀。有道是,废了武功兴文教,吊嘴的文章怎奈厮杀。
崇宁皇帝当了位,却是个仁人天子,圣君苗芽。他家老爹做了孽,却让个后来的儿子担了差。淳化年间翻蛟龙,走了个妖星李氏儿。你看他,蛟龙入水翻浊浪。转眼起了好大浪花,三大战得了蜀中地,转道往西又做了啥。
也该是,老李家的子孙交了运,四十三年要主中华。纵横捭阖天下去,占据了关中帝王家。人常言,强梁的老子儿子受罪,崇宁不宁找谁家。北国来了萧太师,四十万兵如何御杀。
这个说:胡虏凶残无处去!
那个言:迁都走陵换了新家。
也亏得,仁人君子有天助。文武二星辅了中华,潭州战,坑杀胡兵整四万。也道是,六十年间见了顺差。血色渐起兵戈止,潭州盟定各回了家。你道两国兄弟定,年年的岁币又是因为啥。
打西厢,李家天子交了运,兵马西征伤了佛家。六根清净死不净,不事生产你又凭啥……”
鹤发的老道敲着梆子,唱着一支没谱的曲子穿街过巷,曲谱之中透出的却是满满的戏谑与桀骜。
不光是曲谱,就连他身上的打扮也是怪异至极,两根寿眉耷拉到了嘴唇。宽大袖袍却是愣生生用绳子系住,脚上穿着的鞋子更是不凡。一只脚上穿的是布靴,另一只脚穿的却还是草鞋。就凭他的这一身打扮,在人群之中绝对是焦点所在。
可是怪就怪在,闹市之中的行人纵然是从他的身边过,也根本没有发现他的踪迹。那老道出了州城,七转八折却是拐进了一个野地之中,不见了踪影。
不多时,两个穿着道袍的道士出现。看着那老道远去的方向,一个个都不禁是愣在了哪里。他们知道,那个老道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即便是他们如今吃了皇粮也是一样如此。两个道士远远地缀着,根本不敢有太多的动作。
老道穿过树林转入了一片荒山之中,而后就听得一阵笑声响起,“吕祖久不履人世,为何今遭又出来了呢?“老道士站住身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个羽衣星冠的羽士站在那里,似乎是已经等待多时的样子。
老道士站住脚步,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回道:“老道还在想是谁呢,原来是一个金门羽客呀!“羽士也不恼怒,摇头苦笑,”我等红尘未尽,比不得吕祖化外散仙,自由自在。“两人各自讥讽了一顿,然后选了一个位置坐定。
荒郊野岭之中,两个道士围着棋盘坐下,旁边的一壶清茶已经渐渐泛起了蒸汽。淡淡的清香,再配上四周幽静的树林,一时间倒也是衬出了几分人间仙境的意味。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拿着棋子,一子一子的落下。不多时,棋盘上便毅然多出了两条绞杀在一起的大龙。四下无声,唯有棋子落声响起,啪嗒之声,为着山林更添幽静。微沸的茶水作响,为这一片古木树林加了三分寒意。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羽士开口说话,“吕祖,若是你再不小心的话,你这条大龙可就被我的大龙给屠了。“老道面色不变,依旧是那一副如同深潭一般的沉静,就如同那水一般。”你那不是大龙,你那是妖龙!“
没头没脑的话语响起,羽士却是明白那老道的意思。咧咧嘴,丰神俊朗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惫懒的笑意,“吕祖,我辈修行人不要如此的死板,妖龙怎么了,妖龙就不是龙了吗?“老道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羽士。羽士看着老道的眼光,分毫不让。
他们都知道,他们所说的都不是眼前的棋局,但是这一切却又包含这个棋局里。
良久,老道投子认输,羽士擦了擦额角的汗迹,躬身行了一礼,而后让出了一条道路。老道起身,而后看了一眼羽士,开口问道:“小辈,你的名号是什么?“羽士唱了个若,轻声道:“贫道文素,如今在大夏钦天监下咒禁司当值。“
老道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老道渐渐远去,文素道人这才长长的喘了一口气。而后径直坐在了地上,也不问身上华贵道袍被染的漆黑。
“要命了,要命了。一个个老家伙说隐门子弟不得入世,但是这到了我这一辈怎么就不是这么说的了呢?乖乖,天下行走,可真是好大的名头!“
口中嘟囔着隐门中的各位师长,文素道人却是又伸了一个懒腰。作为一个性子闲逸惫懒的道士,让他正襟危坐这么长时间,简直比让他三天不睡觉还难受。不过,也是他幸运,这老家伙几天没打算撒泼。不然的话,他这一条小命就得往冥土里漂了。
巩州,赵府。
“昷儿,你说的正是太对了!“喜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却是快步到了后堂。赵昷放下手中的书册出门,而后就看见了自家父亲一脸狂喜的走了进来。
看着自家父亲面容上的欣喜,赵昷微微一愣,而后反问道:“不知道大人所说的是何事!“赵瑜看着满是疑惑的儿子,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情绪,而后道:”是田亩,田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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