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湖南路,经略司府衙。
胡枉看着手中的一打卷宗,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肉脑门。也不只是怎么的,在他治下的荆湖南路近来是颇为不安定。虽然说没有发生什么见血的事情,但是却经常出现合家老小被人突然绑走的事情。本来呢?这些只是寻常案件,交给地方上的官府处置了也就是可以了。可是,谁曾想,地方官府查了一个多月也没有查出什么不对劲来,好像是忽然间就那么人间消失。
不过,这些也没有什么,大赵天地广大,失踪一个两个人不还是正常吗?要是事事关心的话,哪里可能管的过来。要知道,官府又不是提刑司,不是只管诉讼查案的地方。情杀,仇杀了,什么的,糊弄糊弄过去也就行了。可是谁曾想,这样的案子竟然出了一连二十余起,而且失踪的全部都是一流的匠户。有些懊恼的揉了揉太阳穴,胡枉将手中的卷宗扔到了桌子上。
“若是实在不行,先压下去算了,反正不过是几个匠户罢了。”
无独有偶,就在荆湖南路经略使头疼不已的时候,广南东路和福建路的经略使同样也在头疼,因为他们的治下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不过因为失踪人数不多,也同样被他们当做了一件小案子给轻轻的搁置了。毕竟,这种事情虽然发生的不多,但是却也不少见,尤其是居于海岸的大族。
须知道,大赵不禁海贸,尽管陆上商路被阻绝,但是大赵的商业却是极为发达,尤其是海上商业。海上贸易的发达促使了造船业的发达,有赵一朝居于海岸的大族之中,基本上都拥有着属于自己的大船。所以,一个两个匠户的失踪,其实是很平常的事情。虽然这一次失踪的有点多,但是在大赵却并不算是什么事情。
……
李老栓是一个船匠,而且还是一个出色的船匠。他的一手技艺全部都是从祖宗那里学来的,可以说造船就是他唯一可以谋生的手艺。他还想着靠着这种手艺取个能生养的婆娘,然后在养一个儿子,可是却不曾想在他回家的时候,却被两个后生抓住罩上了脑袋,送到不知道哪里去。
刚开始的他还以为这是山上的山贼盗匪,可是那人说话间不经意露出的口音确实表明,他们并不是本地人。只是他们究竟是想干什么,李老栓想不透。他只知道,自从自己上了马车之后,马车就在一直不停的走,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走到如今这一种地步,他也算是绝了逃走的心思。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他哪里识的归去的路途。
左光奇仰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神色之中多了几许轻松。作为黑衣卫在大赵埋下的暗子,他算是第一次被启用。只是第一次被启用,就是接到了一个相当怪异的任务,运送几个人。左氏商行作为一个新兴的小商行,做的全部都是冒险的生意。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个,他才被黑衣卫的人看中。敢冒险,而且心计不错,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探子。
于是,黑衣卫便与当时陷入了窘境之中的左氏商行进行了一次接洽,接洽的结果就是困顿了相当一段时间的左氏商行得到了一笔能够周转的资金,而黑衣卫也得到了一个在大赵埋下根基的暗子。以着这种默默无声的方式,黑衣卫在大赵的根基之中埋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微小生物,固然,这些微小生物影响不了整个大赵的存亡,但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这些微小的生物就会发挥出极大的功用。
比如说,现在。
……
谨身殿,李信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德,轻轻摆手让他起来,而后道:“孤交代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苏德低头,恭敬道:“回禀陛下,陛下所交代的事情,卑职已经办妥。自荆湖南路,广南东路,福建路所搜罗的匠户全部都被各处的黑衣卫以着各种各样的身份被运送到蜀地。除了几个……”
“哦,知道了。”李信点点头,打断了苏德的话语:“以后像这样的事情就不要再跟我说了。”
“是!”苏德低头应诺,身上却是不经意间出了一身冷汗。他刚才突然犯了傻气,竟然说这样的事情。要知道他可是执掌秘衙的指挥使,天生就是要做背黑锅的人,他刚才居然脑子一抽就把做事的过程告诉了李信,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不适合做黑衣卫的证明。
虽然说李信只是轻轻地告诫了一下,但是他却是明白那一句话语背后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如果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就老老实实的回家去吧。猜忌也好,多疑也罢,反正他在李信的话语中听出了这样的意思。
在大赵境内犯下这一串案子的主谋就是这殿中的二人,如果说胡枉若是知道了背后的主谋是谁的话,那他绝对不会就那么轻拿轻放的搁置下去。毕竟,虽然说如今西夏已经与大赵和谈,也算是钦定了君臣主次之分。但是,谁见过每逢年节的时候,皇帝给臣子送钱祝贺的皇帝,就好比没有见过对儿子行礼的老爹一样。在如今的大赵士民眼中,赵夏两国虽然和议,但是西夏仍旧是敌人。
不过,哪怕是大赵的君臣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出,李信居然会是如此的不要脸,为了几个工匠,居然派人暗中绑架。只是,这也着实是怪不得李信,毕竟蜀地久居安逸之地,虽然说也有水师,但是无论是船只还是工匠全部都是处于一种稀缺的状态。李信思来想去,也只有发挥义军的本色,去抢。大赵国土辽阔,乃是物华天宝之地,各类的英杰难以计量,所以,他偷偷的偷上一个两个应该算不得什么事情。
虽然说如果夏国培养的话也可以培养出来几个船匠,但是自家培养哪里有去抢人家来得舒服呢?或者按照李信的说法就是,我就是打定主意不要脸了,您把我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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