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城作为大赵的国都,在当世都是一处繁华的所在。所以,在这等的繁华圣地上,自然少不了品茶谈天下的看客。一个个聚于茶肆之中,上则讨论军国大事,下则小议家长里短,无一不说,无一不谈。也亏得大赵风气开明,从来都不依言论罪。不然的话,东京城里光棍闲汉怕是没有一个能够跑掉的。
一众的闲客落座完毕,就有着一人开口问道:“小弟许久不来东京,不知道东京城可曾发生了什么大事。”话音方落,就有一人接着道:“若说大事,还真是有一件。东宫遭人谋害,祸首久未查出。太后高氏为自家孙子祈福,在皇宫里修了一个小小的禅院,说是从此不问世事,只为殷家儿孙祈福。”
一个听众不禁发出一声感叹,“这太后倒也是惦念儿孙的人!”话音未落,四处就有着嗤笑响起。一个青袍闲客更是直接开口:“老兄你这倒是错了,高太后惦念儿孙是不假,可是惦念的儿孙却只是自家的儿孙。”
听众闻言愕然,惊奇道:“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别的道道不成?”青袍闲客点点头,道:“却是如此,当今天子的生母乃是刘娘娘,只因为刘娘娘死得早,所以天子一直都是拿太后当做生母的。可是,不是亲儿子他就不是亲儿子,即便是做了皇帝也是一样。毕竟,太后自己的儿子可就只有宁王一个。”
“宁王?!”一个闲人微愣,而后方才缓缓开口道:“若说是宁王的话,某还真的想到了一个关于宁王的事情。”闲人的话语引起了注意,立刻便有着一群人围了上来,那殷切的眼光就好像是看见了美食的老饕一样。
闲人清了清嗓子,而后装模作样的敲敲桌子,低语道:“宁王要出京了!”
“什么?”一群听众大惊失色,而后就有一人急忙问道:“宁王出京,可是要去就藩。”
“就个毛藩!”反驳声响起,一个穿着半旧衣衫摇着一把寒酸倭扇的儒士坐在角落中,只是自顾自摇着扇儿,全然不顾茶肆之中一众闲客没有脱去的冬衣。隔着老远,都能够感觉到一股穷酸书生的气味。
说话的那个闲人被人拂了面子,有些不高兴的问道:“那你说宁王出京是要干什么?”酸生摇头晃脑,做出了一副讲古的学究模样,轻声道:“宁王若是能就藩,崇宁元年的时候陛下就把他给迁出去了。只不过太后不愿意,再加上宁王也不愿意走,所以这一来二去就拖下来了。”
一众听客这才好似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后那个闲汉就接着问道:“宁王不愿意就藩,那他想干什么,在一个地方当着王爷,岂不是比在东京受着乌台的闲气要好上很多。”酸生瞅了一眼闲汉,反问道:“不知道阁下的名讳是?”
“俺叫楚春!人赠外号黑皮鼠。”酸生轻轻一笑,而后眼中略过了一丝戏谑,“你楚春每日担忧的事情不过是浑家婆姨,最多在加上一点点家长里短。可是人家是宁王,想的跟你小子想的能一样吗?”楚春摸了摸脑袋,傻笑道:“倒也是!”
“更何况,谁不知道宁王的身体不好,一直都是病秧子。”酸生这句话一出,四周的听众全部都是一阵大笑,这里东西就涉及到了东京城里的一桩秘事。说是秘事,其实倒也不算。只是每当有人提出,宁王年岁已大,应该外出就藩的时候,宁王就会称病推辞。所以,这一来二去的,在东京城里倒也是闹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当然了,也曾经有人说过,“二大王的病非是药石能治,只因为这个病的根源不在身体上,这个病的根源在心上。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于是乎,这宁王的病也就一直拖了下来。至于用什么心药医,朝堂中的士大夫们早就给出了医治的病方。一剂至圣丹,和水吞服即可。“
这至圣丹是什么,自然不会有人不知道。毕竟太祖年间的时候,就曾经出过一个奇葩,为了打上一把清凉伞,整天说自己虚火上浮难理政事。后来就有着大臣劝谏皇帝,说了一句,“虚火上浮乃是心病,只需要一剂清凉散即可清热败火。“皇帝听了之后,无奈一笑,只得将那人提为参知政事。不过,话又说回来,清凉伞一旦打到头上,那效果可是着实不一般。
但是,一个比较尴尬的事情出现了,那就是清凉伞好给,至圣丹难发。偌大的一个帝国,这至圣丹可就只有一颗,若是给了宁王,当今陛下可就无处可去了。于是,宁王的病就那么拖着了。
不过,宁王的脸皮倒也是够厚,硬生生的顶住了他人的非议,在这东京城里住了下来。虽然说殷祯对于宁王已经厌烦到了极致,可是又实在是不能赶他走。毕竟,人家已经打定了心思不要脸,你又能怎么办呢?所以,任凭殷祯千般的不耐,他也得忍下来。宁王不要脸了,但是他不能不要。人活脸,树活皮,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一句可从来都不是说着玩的。
“那宁王出京到底是干什么?”一个闲客轻声问道,他到现在还不明白宁王出京到底是做什么。毕竟,也不是就藩,也不是啥的,那究竟是干什么?
“祈福!”酸生合上折扇,故作神秘道。
“什么祈福?”一群听众满是好奇。
“宁王殿下,有感太后为殷氏儿孙祈福的大魄力,心受感动,特地向当今陛下请愿,要到如今天下的名山古刹为太后祈福。陛下为宁王的决心所感动,挥泪应允。所以,才有了宁王出京一事。可懂了?”
一众看客拉长了音哦了一声,他们知道这里面藏着什么东西。没有点明的时候想不出来,但是点明之后却根本不要太简单。具体的过程他们或许不明白,但是在这一场交锋中,胜利的一定是当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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