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谢垚轻轻的拿着一本山海经恭敬的交给了殷祯,殷祯接过,翻看了一下,眉眼之中露出了一抹疑惑。问道:“这便是你所说的证据?”谢垚轻轻点头,轻声道:“回禀官家,那歹人正是用着这山海经毒害的五皇子。”
“此言何意?!”
谢垚沉默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才开口道:“臣听闻五皇子殿下翻书之时喜欢粘一下唾液,所以,臣就从五皇子经常翻阅的书籍上着手了。毕竟,五皇子乃是慢性中毒,每次摄入砒霜极其微小,所以根本难以发觉。但是,若是发觉之后,则必定是毒入骨髓,为时已晚。”
谢垚的话好像是一句恶毒的谶语,让殷祯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毕竟,五皇子如今虽然已经中毒甚深,但是性命还在,谢垚这句话在他的耳中听来就好像是诅咒一样。为人父,自然是有些不好受。不过他也是知道谢垚一直都是这个性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顿了顿,谢垚接着道:“皇宫之中,守卫森严,根本不可能有人潜入,所以,下毒之物臣断定就在五皇子的身边。然后,臣就发现了这本山海经。”说着,谢垚指着一个地方对殷祯道:“这本山海经的质地不对,虽然说已经极力的压平,但是臣还是看出了这本书被水泡过的痕迹。”
“所以,臣就想,是不是这本山海经有毒。臣试了一下,确实是如此。”
殷祯听完谢垚的话语,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低语道:“那么砒霜是哪儿来的,记得按照我大赵的规矩,药店之中的砒霜,永远都不准超过半斤吧!”谢垚看了殷祯一眼,而后道:“这件事情应该询问王相公,臣不知。”
“王府尹,你且说说看?”殷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王振。
王振看了眼陛下,轻声道:“还请陛下整理好心虚,以着国本为重。”听着王振的话语,殷祯的心情不自禁的一沉。从这句话里,他就已经听出了不祥的意味。“无妨,王府尹尽管说便是,朕的心早就已经凉透了。”
王振轻轻一礼,而后径直读出了几句话语,“三月十三,慈宁宫要砒霜二两,四月十六,慈宁宫要砒霜三两,五月二十三,慈宁宫要砒霜一两。”每说一句,殷祯的脸就抽搐一下,眼中的寒光也就盛了一分。
“这个妖妇为了自己的儿子是真的不要脸了,莫非真的以为我不敢杀她是不是?!”三个月间从太医署里面要走了六两砒霜,他究竟是想要干什么?!现在殷祯就像揪住高氏的脖子,然后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没错,他不是她的儿子,但是他叫你娘可是叫了三十多年!
可是如今,你却是还要来害他的儿子。莫要是一碗水端平了,您老这水可都倒干净了!
莫说是殷祯不能忍,这一幕,哪怕是宫中的其他人也看不惯了。做娘亲的,偏心也就偏了,毕竟人有私情,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身为一国太后,帮助一个儿子谋害另一个儿子,这哪里是母亲能够做出来的事情,或者说,如果做出了这件事与着禽兽又有什么分别。
王振看着殷祯,小声道:“官家,不知道这件事该如何了结?”“了结?”殷祯好笑的看了王振一眼,反问道:“为何要了解?明日正好是朝议,为什么不拿到朝议上面议一议呢?”淡淡的话语柔柔的,好像是猫抓的一样。但是王振却是听出了这轻柔的话语背后究竟是藏着什么东西。
“扔到朝议上面议一议?”这话说的简单,可是若是真的做出来,那就是真的代表与高氏不死不休了。须知道,外廷的大臣对于内廷的事情一直都是厌烦的够呛,如今若是再爆出了太后毒害五皇子的事情,哪里还落的了她的好去。“官家是真的想要把太后给整死了!”心底陡然闪过一个念头,王振看向殷祯的眼神之中竟然是带着几分陌生。他从来没有想到,一贯是有着好心肠称呼的殷祯居然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着自己过气的后宫之主的身份,就以为自己可以翻云覆雨,甚至敢毒害东宫太子。这可真是,怎一个作死二字了得!
……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一夜时间过的极快,不多时便到了早朝的时间。
文华殿中,破天荒的满了人影踪迹。在朝班的角落里,站着几个穿着勋贵袍服的老人,他们都是高太后的家室。或者说,他们都是因为高太后而爬上来的外戚。
有赵一朝,只有文人才是国朝之中最是尊贵的一类人,其余的诸如勋贵,外戚之类的什么东西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东西。比如,有赵一朝的公主多半只能嫁给一些武勋的将领,亦或者别国的君王之类。文人们,或者是文人爬上去的相公们,是绝对不会娶皇女的。因为对于他们而言,只要是娶了皇女,那基本上就代表了仕途的断绝。所以,有赵一朝的公主想象前朝那样掌权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殷祯看了一眼殿下的群臣,静静的接受了众臣的拜礼之后,方才开口道:“昨日,东宫遭人毒害!”殷祯一句话说出,就好像是一个炸弹在文华殿之中炸响。或者说,这就是炸弹,一个将国朝搅得毫无宁日的炸弹。
东宫是什么身份他们都明白,但是他们却从来都没有想到,有人居然会敢毒害东宫。可以毫不气地说,若是在如今大赵的群臣之中拍一个数次的话,最重要的人毫无疑问就是皇帝,其次则是皇储,至于后宫里的一众妃嫔太后,根本就是不入流的东西。因为只要有殷祯活着,大赵就不会灭亡,而只要殷祯的子嗣还完整,这一个略微沧桑的老大帝国就会存续下去,最起码帝统还会存续下去。
可是,刚刚有人的行动却是毫无疑问的对皇统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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