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很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潘美骑着一匹马儿行走在道路上,从草原上带来的商货早就已经被他卖掉,如今剩下的只有他精心准备的东西。本来呢?他这一次是要打算功成名就的,可是他总是感觉到不对劲!
对于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而言,这些情况是可以被容忍的。毕竟,近乡情怯四个字说出来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可是,即便是近乡情怯,那也得有个时候吧。从他出了西京道,而后到如今已经有一个月了。即便是他离开了汉地整整五年,对于风物景致已经完全不熟悉,但是这里毕竟是他自小长大的地方。潜藏在心底的那一抹眷恋与熟悉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消失的,可是他偏偏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相当的不对劲。
首先就是气氛,他是从大同下来,经过的是河洛河中一带,一路上他就总是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只是,那时的他根本没有在意。毕竟,在草原上生活了五年的时间,他还没有完全的从草原的生活状态上回转过来,所以,他对此并没有与感觉到多少的怪异与疏离。可是,他现在却已经感觉到了真正的不对劲。
河洛一带,可是中原腹地来着,什么时候需要修建寨堡了。虽然说那些寨堡还没有完全修建完成,但是他却已经看出了这些寨堡的未来形态。这是一个相当庞大的防御建筑群,在面对外敌的时候最是合用。而且,这些寨堡群落在北疆的战场上相当的常见,可是问题是,这里是河洛并不是北疆!
北疆之所以出现了这些东西的原因很简单,那是因为燕云十六州已经不在。所以大赵必须修建起这样成群的寨堡才可以保证帝国边疆的安全,可是这里是洛阳呀。这里根本就不需要这些东西!可是这些东西却是出现了,隐隐的,潘美感觉自己好像是错过了什么东西。
识趣的在路边找了一个邸店,潘美决定在这里寻找一下答案。毕竟,南来北往的旅客最是人多口杂,所以,一定会有一些情报在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只是,这大赵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竟然会使得这里出现了这等的变化。
叫了一杯茶水,潘美坐在店中,而后就对着卖茶的老汉道:“店家,这河洛突然修葺起来寨堡,不知道是什么道理。”卖茶的老汉回头看了一眼潘美满是风霜的面容,而后道:“这位客官不是大赵的人吧!”
潘美道:“怎能不是大赵的人,某乃是利州兴元府人氏,怎么就不是大赵的人了!”“利州兴元府?”老汉摇了摇头,而后道:“客官若是利州兴元府人氏,那可就真的不是大赵的人了!”潘美不解,但是心中却是在不经意间略过了一丝阴霾,连忙问道:“某家近些年来去了草原一趟,不曾想回来之后竟是如此一幅景象,就好像是换了天宇一般。不知道,这几年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老汉上下打量潘美一眼,而后轻声问道:“客官去草原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一年?”“淳化七年,太宗皇帝尚且在位的时候。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对吗?”潘美眼中满是疑惑,这些日子他已经知道了太宗皇帝殷义已经驾崩,崇宁皇帝极为的消息,只是其中的细致处是什么就是彻底不知道了!
老汉看了他一眼,却是轻声叹了一口气,而后道:“官人你却是不知道,这崇宁年的年景却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潘美眼中略过了一丝忧虑,而后道:“这些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话语沉稳依旧,但是却隐隐带出了一分的慌乱。
老汉絮絮叨叨的说着,潘美仔细的听着,只是一张脸却是情不自禁的变了又变。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居然会出现这么大的变故。只不过是区区的五年而已,这里的变化怎么他就那么大呢?说句不好听的话语,那就是一夜沧海化桑田。
用后世宅男的话语来说,就是换了一个号玩游戏,然后等上线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资料片换了。从原先的两极争霸,到后来的三国鼎立,虽然说地盘还是那些个地方,但是,其中的难度可是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首先是淳化七年的太宗皇帝病逝,而后就是六皇子殷祯继位登基,然后就是北魏萧得里特引兵四十万南下,几度攻伐,最终是签订了合约。两国约为兄弟之国,互相通商,再不交兵。难怪他在草原上的时候感觉汉人好像变多了,原来是签订了合约呀!
再然后就是一片浪静风平,三年的平淡岁月将一切旧有的疴疾抹平。大赵似乎是又要迎来了久违的和平,可是,令人遗憾的事情发生了!
蜀主李信兵出子午谷,径取长安,建立了一个偌大的大夏国。如今的关中蜀中都是大夏国的蜀地,而他也从一个赵人变成了一个夏人。一切的一切简单的好像就是一场玩笑一样,可是,这他娘的在开什么玩笑!老实说,潘美根本无所适从。就好比你一觉醒来,结果却惊奇的发现,咦,我居然不是地球人了。这种变化放在谁的身上能够受得了,潘美没有当场失态,就已经算是他性子沉稳了。
他很乱,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里。
有些失魂落魄的辞别了卖茶的老汉,潘美骑着战马漫无目的地走在官道上。虽然说他从草原上回来了,但是中原的变化却是让他感觉到难以适从。家中的妻儿老小如何,家中的父母双亲如何?曾经的豪情壮志尽数的化作了流水,他忽然发现,比起功成名就而言,他更加在乎的是一个家族的团圆。去他的上辅君王,去他的群臣避道,这一刻他想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去潼关,然后回家。
骏马奔驰,蹄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响,似乎是在宣告着一个无所适从的游子的归乡。谁能告诉我,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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