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大赵崇宁五年,西夏开皇元年,夏侯李信晋王位,都大兴。同年,改大兴为长安,年号开皇,西夏国立。
西京道,
一个满面风尘的男子驱赶着几匹骏马,马匹上带着几个大大小小的包裹,见着这个男子如此的打扮,便可知道这人曾经的身份。
行商!
而且看这行商的打扮,似乎是从瀚海之中走过来的。北魏对于赵人或许会有着这样那样的看法,这样那样的不屑,但是这些赵人之中却绝对不会包括商人。因为在他们的眼中,商人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他们毕生信奉的长生天。
如果说长生天掌握着他们的灵魂的话,那么来自于汉地的商人则是掌握着他们的肉体。铁器,盐巴,茶叶,酒浆,等等之类的东西,使得来自于汉地的商人们拥有着极为不平凡的地位。每一个商人都会得到草原部落的最大敬重,每一支商队都可以在草原上开启绿色通道。
甚至,在诸多部落之中,还留存着一种规矩。那就是商队在草原上乃是唯一的和平代表,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打劫商队,因为那些淳朴的草原汉子们知道,如果他们这么做了,坑害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的后代。所以,在草原上,没有人会袭扰商人。
说来可能会有些可笑,在汉地之中,商人就只不过是士农工商中的最末一等,但是,在草原上,一个成功的大商人却是可以出入各个部落首领的王帐。甚至,还可以左右一个部落首领的继承,这是潘美在五年的时间之中学到的。在草原上,商人的地位甚至可以和草原上的显贵相提并论。这些东西,对于原本只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潘美几乎是不可置信的。
潘美望着远方,有些浑浊的眼神之中带着几许的沧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士人中自古以来便是如此传承。只是,这一句话语说出来容易,做出来却是困难无比。毕竟,相比于这艰难险阻的征程,在庐舍里面用功,而后等待着一朝金榜题名,岂不是更加的容易,哪里要去塞北草原上奔走来回。
须知道,那可是塞北,白灾,狼灾,征战,从来都没有停过。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厮杀与征战是永恒不变的旋律,混乱中的秩序是这里永恒不变的基调。这里就是北魏,这里就是草原,一个真真正正的草原。
不像是他以前空想的地方,那里没有满地的妖魔,有的只是一个个生命。为何胡人入寇连连,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了过冬的粮食,所以他们只能抢,用命去抢。每年打草谷之时,中原汉地哀哭一片,草原上同样也是哀哭一片。没有正义,也没有邪恶,只是单纯的为了活下去。
收敛了心中的思绪,潘美脸色不变。这五年来,苦则苦矣,但是收获却是同样之大,总算是不辜负了自己的一番辛苦。
接下来,就该回家了!
……
长安城,
自打李信以长安为都之后,长安城就再一次的从沉寂之中恢复了过来。这一座本来就是繁荣至极的都城,正在一步步的恢复着属于他的繁荣。新兴的王者自然是有着许多的人投机,其中,最多的就是商人。商人逐利,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为了足够的利益,他们甚至可以舍弃一切可以舍弃的东西。对于他们而言,商路,利益是最重要的。尤其是,这一位王者还展露了旁人不曾有的亲和。
或许是因为大夏执掌朝局的大臣都是野路子出身,对于商贾铜臭之类的事情,实在是没有多少的感官。毕竟,对于他们而言,他们急得永远都只有三件事,那就是,挣钱!挣很多的钱!挣很多很多的钱!
因为李信一拍脑袋做出了一个坑爹的决定,所以说,大夏的国税一直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态。且不论别的,各地的蒙学,义学固然是一个善举,但是也有着相当大的收益,但是,这个收益是看不见的。套用一句后世的话,那就是软实力,那就是人才储备。对于一个国家而言,这些东西是极为重要的。但是,令人万分可惜的是,这是一个类似于大运河之类的工程。
即是,弊在当世,利在千秋。这么说或许有些不恰当,但是,事实的真相却真是如此。一乡设一处蒙学,一年之花销或许不过百贯,但是这还架得住多么?一线四乡,一州多则七八县,少则三四县,放到一路之中呢?须知道,大夏如今的地盘可不只一路!
关中蜀中,河湟,陇南,那里不是喝钱的地方。再加上各处的官员月俸,士兵军饷,大夏那脆弱的收支就如同那系住千钧之物的细发。稍有不慎,就会断裂。所以,虽然说如今的夏国也可以说是据地千里,但是,等待他们的永远都是一个字,穷。
不是假的穷,而是真的穷。每到年末的时候,都可以清晰的看见中枢的几位宰相眼睛都是绿的,看着什么东西都要打量一番,看看值不值钱再说。在这么一个大环境下,即便是那么多的大臣再有意见,他们也得把那些意见一点一点的吞进肚子里。就好比曾经有人在傅青主面前说过一句,王上如此喜爱商贾之事,对于国家似乎是有些不利。
对于那个官员的话语,傅青主只是笑着回了一句,“那你可有解决国家花销的方法,若是有,某家立刻请君上禁绝商旅。你可有?”对于傅青主的诘问,那个官员目瞪口呆,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他知道,大道理什么的,傅青主根本不会听。人家身为一国宰相,又岂会连这些东西都不明白。于是,那人只能期期艾艾的说了一句不能。
有了这么事情在前,一众大臣解释明白了中枢的意思。既然是这样,那就是开商路吧!反正是阻止不了的事情,倒不如趁早的插上一手,从中牟取利益再说。于是,在一场的会谈之后,夏国的规矩就变成了农商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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