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无语,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大赵崇宁四年,八月十五,中秋节,东京城里一片欢歌。
正所谓繁华梦幻最是醉人,此时的的东京城便是如此的写照。或许在武力之上,大赵并没有他的前辈们那么强悍。没有勒石燕然,封狼居胥的将军,也没有扬威西域,安定边疆的使臣,更没有九重阊阖开宫殿,万国衣章拜冕旒的君王。
他们有的,唯有远超历代的富硕。
是的,富硕。有赵一朝不抑兼并,凡士大夫之家必是连田阡陌。故而,因着土地的兼并,相当一部分的人将目光转向了商业。此时的士大夫虽然对于工商之事有些不屑,但是自一个道德败坏的乱世之中走出的他们,也没有后代的腐儒们视工商如虎狼,严防死守的情况。
再加上一帮子士大夫与贵戚的特权,所以有赵一朝若是想要以着靠田赋赚钱,且不说别的,他连官员的工资都发不起。不要觉得这句话有些可笑,有赵一朝的官员薪俸之高在历朝之中也是罕见。
且不说别的,就拿两府的宰相而言,作为一国的二把手,收入自然是不可能低的。但是,他们的收入又有多少呢?只需要做一个简单的计算便可知道了。便如如今担任枢密使,风头正劲的桓琦桓大相公来说。
他的官职具体如下,皇赵兵部尚书,知枢密院事,集贤殿学士,然后再加上一个国公的虚衔。这四个官职之中,兵部尚书是官衔,又称寄禄官,也就是所谓拿银子的。知枢密院事是差遣官,是他要干的活计。而集贤殿学士则是侍从官,自前朝中期设立,本是皇帝用来咨询事情的官职,算是个闲职,但是却颇为重要。到了本朝的时候,诸殿学士便是有着宰相或是辅臣兼任。最后一个国公则是勋职,是大赵用来加封给文人的勋爵。与武将的封爵不同,这个勋爵只是终身制,而不是传承制。
桓琦的一个月的月俸是三百千,春、冬服各绫二十匹,绢三十匹,冬绵百两。再加上火炭钱等杂七杂八的费用,一个枢密使的年俸恰好便是等于一州上缴的税钱。再加上国公身份带来的食邑,一个枢密使的年俸基本上是惊人的。毕竟,大赵可是以着优渥士大夫著称,你官做得越高,这工资自然也就是越高。只是这么一来,如果仅仅只靠地里刨食,靠着那几分银钱说话,那大赵是真的连官员的工资都发不起。所以,大赵只能重商。
别的不说,就东南沿海一片开设了多少市舶司,每年的税入又何止千万,甚至可以说大赵的税入可都是靠着商税来撑着。只要是商税一倒,大半的大赵就已经垮了。不过,因为重商,所以大赵的商业十分法繁华。而他的都城东京,则是这个时代最是繁华的一座都城,而且,绝对不会存在之一。
其实,只要仔细一看就会发觉大赵的官职其实是挺有意思的,也许是前朝节度使之乱的余波尚未散去,大赵的官职分布上恰好继承了藩镇之乱的遗产。
那就是县令不在县中,郡守不在郡内。毕竟,藩镇之乱之中,众多节度使们为了让自己能够掌控麾下,便差遣自己的佐吏担任地方的长官,而这一点很好的被如今的大赵继承了下来。虽然这一点被着一众御史清流多有诟病,也曾经向着皇帝进言想要改变眼前这种现状,但是总因着这种那种,这样那样的事情而不了了之。
最近的一次,便是如今的崇宁皇帝,也就是殷祯继位的时候,便有着朝中的清流宿老之流进言。大赵虽承前朝之制,然事随时转,前朝官制已然不合,请由礼部改制之类云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北魏兴兵南下,在举国覆灭的威胁之下,一帮子囊虫宿老的话语自然也就是被搁置了起来。待到北疆稍靖,正欲改制之时,又有着李信西疆之乱。刚想提出的事情,自然又得被放下。一众宿老清流的郁闷略过不计,只因为有更加郁闷的人。
那便是如今的天子,殷祯陛下!自打殷祯继位以来,大赵虽不说是风雨飘摇,但是若说和平安康,却也是远远沾不上的。继位之初,便有北魏南侵,北疆事靖,而后又有着西疆之乱。可以说,能沾上的不能沾上的都让他沾上了。
有时候在私底下的时候,就曾经有过内侍听见殷祯在私下里嘟囔,朕是一个没福的人,生来便是不祥。听着殷祯私下里的自怨自艾,可是着实吓坏了不少的内侍。可是,万幸,如今的大赵还能撑得住。不然的话,又会有着何等的话语简直不敢想象。
只不过,如今这些个令人不虞的东西,终于可以轻轻的放下了。作为大赵为数不多的法定节日,中秋节可是最让东京臣民所盼望的时刻。毕竟,大赵的法定节日不多,除了除夕,就只剩下上元节和中秋节了。
至于别的,呵呵,还是那句话,只要你的胆子大,天天都放假!
比起能够冻死人的上元节,中秋节对于臣民来说,无疑是一个更好的日子。毕竟,中秋节虽然处于三秋之半,但是天气却是不冷,勉强倒也称得上是怡人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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