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孟珙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不需要徒增伤亡了。
“鸣金收兵!”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鸣,蚁附而前的禁军士卒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顶着压力前进了,这对于他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个极好的消息。毕竟,只要可以活下来,就没有人会选那一条必死的道路。
两支禁军自两翼而出,守卫着前军缓缓撤退。一众的骑兵看着赵军收兵,只是浅浅的冲杀了一阵便是止住了步伐。他们不是傻子,大赵步卒天下闻名,若真是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区区两百重甲骑兵留下那是稳稳当当的事情。所以,他们只是冲了一阵便已经不在追。
要知道大赵只是在收兵,又不是在大溃,即便是想要痛打落水狗,也根本不是时候。所以,他们很畅快的停下了。在战场上死战不退是武勇,但是适可而止则是智慧!
……
看到重甲骑兵停下脚步,孟珙也是轻轻松了一口气。虽然说他不畏惧那些重甲骑兵,但是明知道那是一块石头还要往上撞,可就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了。而且,在大战之中,撤退永远都比进攻要困难的多。
当年前秦苻坚百万大军齐聚淝水,号称投鞭断流,气势何其壮已!结果只是为了引诱晋军渡河,以求半渡而击。然后在有心者的推波助澜之下,形成了一场罕有的大溃。百万大军一夕而灭,空留“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句千古流传。
当然,如今赵军的情况跟当时的前秦根本不能比。无论是兵力还是危险度而言,都是如此。
……
大帐,
谭振见四下无人,遂向着孟珙轻声问道:“太尉,今日为何停止攻城呀!”确实,今天赵军的进攻确实有些虎头蛇尾,先是战鼓隆隆,而后又是投石机,棚车,云梯,仿佛是打算一战而克。可是到了最后,却是草草的退了回来。
见谭振开口相问,孟珙的脸上倒是挂起了一抹笑容。他对于眼前这个青年很是有好感,虽然是一个内侍中官,但是就其本身的才华却是相当不差的。尤其是军略上的天赋,说他是一个将才倒也是无妨。而且,内侍的官路比他们武将的仕途好走多了,这时候释放一下善意倒也无妨。
想了想,于是便轻轻答道:“目的已经达成,再待下去已经是无济于事,不趁早的退回,更待何时。”谭振眼神之中露出一抹迷茫,随即便有一缕灵光浮现,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孟珙今日此战,只是为了与城中的乱军交一个底。待到心中有数之后,自然便是目的达到。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么退回就已经成了注定的事情,总不能目的达成之后还在那里傻愣愣的呆着,任人鱼肉吧!
这军中的宿将,领兵打仗果然不凡,最起码,这心狠之处便是他需要学习的。
……
利州,
田虎领着两万大军抵达利州城下,看着城楼上那勉强支撑的士气,心中便是有了几分好笑。这利州路,他算是熟得很了!当年他初次掌兵的时候,遇见的就是利州的兵马,当时虽然说打了个胜仗,但是当时胜的有多险他也是清楚。对于一帮子需要伺弄田地的厢军来说,能够到达那样的程度已经是将官治军有方了!
只是可惜,自从那位仆老都监死了之后,这利州军便是越发的不成气候了。最起码,在田虎如今看来是这样的。其实,这是田虎想差了。利州的精悍程度和当初相比并没有多少的不同,只是夏军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从当初无有立锥之地的一介流贼,到如今开拓吐蕃,割据一方的诸侯,从当初的乞活军到如今的大夏,期间经历了多少的变化。除了城楼上苦苦支撑的赵军,大概就再也没有人能够知道了。
或许,从一点也可以看出来。只消想一想当初的时候跟在李信身边的将校,再看一眼如今跟在李信身边的将校,他们便会发现,除了几张老面孔还在之外,其余的全部都换成了新面孔。新陈代谢,无论是组织还是人体都是需要的。而这,将是一个残酷的过程。
跟得上的自然是到最后功成名就,若是中途薨于道的,也就只能就此消失在茫茫的长河之中。
“报!”一个军中小校飞快的跑到田虎面前,单膝跪地,而后自怀中掏出了一张信件,口中道:“启禀将军,成都急报!”听着小校口中的言语,田虎微微一愣,成都?那不是那位呆的地方吗!难不成有什么好消息不成?只是…..
这个时节,哪里还有什么好消息,前些日子不是刚传回来主公攻陷大兴的消息吗?
心中不解,但是田虎还是接过了小小手中的信件。神色之中带着几分的不解,拆开了手中的信封。而后,便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笑。田虎的嗓门又大,自然是吵得一众的士卒皱眉。
其中一个军将凑了上来,小声问道:“将军,您又有什么好消息了!”田虎看了一眼那个军将粗豪的大脸,认得这是最近军中出现一个名叫毛宝的旅帅,行军作战一向是以着敢打敢拼著称,倒也是颇得一众军中士卒的拥戴。
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田虎大声道:“方才成都来了一大一小两个好消息,你们想听哪个?”看着田虎没有申斥,一众的军校胆子自然也是大小,便是起哄道:“都想听!”
看着一众军将猴急的面容,田虎龇了龇牙,道:“小的那个,自然是老子有儿子了,家里的婆姨给咱生了一对儿女。待我等大军回师成都,你们可都少不得一张份子钱。”一众的军将看着田虎兴奋的面容,心中腹诽,“至于吗?不是有了儿子吗?回头老子们回去就让婆姨给生一个!”其中满满的酸气自然是略过不提。
但是,一众将校的兴趣却是被提了起来,小的好消息便是这个,那么大的又该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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