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杀戮过后,时间自然是归属于胜利者所有。
太阳已经升了起来,火红的阳光照应着大地,染上了一抹妖异的品红。一干骑士驱策着战马游弋在四周,他们的脸上充满了亢奋,似乎是充满了力量一般,又好像是方才的那一场大战根本只是梦幻。但是,他们尚且带着鲜血与碎肉的铠甲,以及闪烁着寒光,有了些许卷刃的刀剑却是宣告着,这一次的战争是真非假。
曾经在这里驻守的捧日军被一众骑士狠狠的赶到了一边,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营帐。说是空荡荡,其实则是不然,毕竟,这里边可还留着很多很好的东西。比如,堪称是军国重器的青唐瘊子甲,又比如,堆积在一起的神臂弓。
慌张逃亡的捧日军大爷们根本忘了把自己吃饭用的家伙事带走,直愣愣的就把他们扔在了原地,这也是孟珙之所以会看见那么一群衣衫不整的禁军原因之一。至于赵炯为什么会甲胄俱全,那全是因为他直接就睡着了,连身上的甲衣都忘了脱,所以,才免了一份挂落。
若不然的话,孟珙就算是杀不了他,一份暗地里的手段也是不缺的。只是,他实在是不愿因着这一个破落户搭上自己的性命。毕竟,如今大赵掌权的可是文人来着,想要杀他一介武流,根本不需要费太大的力气。
于是乎,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丢盔弃甲,原因就简单的很了,捧日军的大爷们从来都不是靠着兵家饭过活的。前言也曾经说过,作为曾经的开国禁军之首,捧日军的士卒们随着两次大败,早就随着清风云散去了。如今剩下的禁军早就不是那一支自血火之中走出的那一支精兵了,除了乍看上去的形似。一群子昂扬大汉,一个个样子皆是威武的很。不过,当一支军队的选人标准竟然是以相貌为准的时候,那这一支军队究竟是仪仗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而仪仗队拥有的战力,同样也是令人深思的。
似是这等的手段,纵观古今其实也是不缺的,守卫中央的禁军变成仪仗队,这他么的算是什么事?答案是,根本不是事儿!如同东汉的羽林军,蒙元的怯薛军,有明一朝的京畿三大营并着一帮子大汉将军。在这些军队中可当作代表的军队,还当属我煌煌大清的大八旗子弟。一个个国朝的经制之军,落在后人眼中的模样基本上也就剩下了手里拎着鸟笼,或是托着一个蛐蛐罐儿,一步三摇听戏看曲的纨绔子弟模样。
但是,如果真的要裱糊起来的话,其实也是相当不错的。
只是,像是这种手段蒙蒙东京城里的官家还行,若是落在他们这些军将的眼中,那就纯属是一场猴戏了!莫说你在盔甲上刻上了繁复的花纹,就算是你全都刻上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受命于天,即寿永昌。”也是屁用都没有!
强军就是强军,弱旅就是弱旅,这些根本就不是装备上的事情。后世的时候,某支军队装备极差,但是最后还不是他们得了天下。所以说,打仗看得从来都不是一个表面,更多的则是内在的东西。
就好像狼终究是狼,骄傲残忍,狡猾无比,羊终究是羊,胆怯怯懦,不上大体,永远都是狼的腹中佐餐。强军与弱旅的区别,就好似狼与羊的区别。当然,这里面的狼可不是后世某部小儿动画之中的狼与羊。毕竟,狼和羊若都是那种境界的话,人类或许就该让出灵长类动物霸主的地位了!
一众的骑士劫掠完毕,将战利品堆了满满一战马,甚至自己也背了一部分。将一出城的时候,他们还在嫌着每人两骑实在是不必要,他们将军是不是犯傻了云云。只是现在看来,犯傻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自己。看着黄旭一脸淡漠的表情,一众的军将就是隐隐佩服,不愧是在武监之中进修过的人,就是不一样,感情这位大爷早就知道这一次出来是来打土豪的了。难怪出兵的时候执意要每人两骑,如今一看却才是明白其中的真意。
如果只有一匹马的话,载人再加上载物,又能带多少的东西呢?如今每人两骑,却是正好将好东西装完,虽然剩下的东西也都不错,但是和他们的斩获相比,就是根本不能看了。所以,秉承着自己不用也不给别人用的小心思,黄旭果断下令,放火烧营。只是这一次的烧营就不是忽然走水那么简单了,因为这一次,是蓄意的。
一众骑兵踏着初升的阳光远去,只留下了满地的狼藉。
……
日上三竿之后,几匹探马率先到了捧日军扎营的地点,顺着扎营地为中心向着外面拓展了十里有余。见地上马蹄痕迹散乱参杂,向着潼关方向而去。密林之中又有着小鸟歌唱,一众探马交流了一下意见而后向着中军大营而去。
探路的工作已经完成,剩下的事情该如何处理,就等着那一位如何处置了!说走就走,一众探马从一双视线之中远去。
无人看见,在树林的深处,一个身上披着杂草的家伙正在用着一个长管子窥视着他们的军情。他的名字叫做刘据,黑衣卫试小旗,与昨日盯梢的那个家伙官位相同,只是昨日盯梢的那个因着蚊虫叮咬过甚,已经请了几天的假期,所以这些日子自然也就是由他盯着了!
只是,看见那人休息,他有点不舒服!
……
孟珙手中握着缰绳,如同书生一般的手背上,已经满是青筋。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幅场景,尽管这一战的失败缘由其实并不在他。但是,因着他是主帅,所以这些是要一一记在他的头上的。
所以,他又哪里可能会有好颜色,对于赵炯的愤怒也是有攀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焦黑的尸体横陈强,地上满是尽数碎片,烧的不甚彻底的甲仗带着些许焦黄,好似一记响亮的巴掌。
孟珙眼睛微转,却是闪过了一丝冷光,本来他还想留着些情面呢?可是,有人不要,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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