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指挥,你这是作甚?”
听着秦可玉故作不解的话语,蓝天碧咧嘴一笑,开口道:“秦都监,您是个明快人,现在也就别装糊涂了。我主李信大兵已经入城,这潼关城已经落入我大夏手中了,您是怎么打算呢?”
秦可玉眉毛微跳,心中却是翻江倒海了起来。这就是喊上大夏了,这是要铁了心了造反了。心中彻底绝望,秦可玉反倒是带出了一抹看透世事的豁达。他知道蓝天碧在问的什么,可是他却不能回答。怎么打算,他还能怎么打算?他还有妻儿老小,他还有三个子嗣!他还有一个做了进士的儿子!哪怕是为了他的儿子,他也得死!他只有死了,他的儿子仕途才能不受牵累。
看着前方的黑夜,秦可玉轻声开口,“蓝天碧不是你的真名了,蓝天碧将军,怎么了?“身后持刀的士卒咧开了嘴,露出了一嘴的白牙,白渗渗的,就好像是豺狼一般闪烁着寒光。
“某自然不是蓝天碧,似是蓝天碧那等的孤直之臣,自然是在交战之初,就已经以身殉国了。“听着身后之人的话语,秦可玉的眉眼中露出了几分莫名的意味。接着又问道:”那你又是何人?“
“某叫郭侃,曾经受过老都监的接济,如今在仆使臣那里做了一个无职的散人。入军伍的名字便是叫做郭宝玉。怎么了?“
秦可玉眼中露出一抹遗憾,却是摇摇头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呀!“却是在可惜郭宝玉明明一身才华,为何不报效朝廷,偏生是要从了反贼。似乎是听出了秦可玉口中的疑惑,郭宝玉笑了笑,却是轻声开口说出了一句话语。
“宝玉是汉人,祖上也是将门出身,烈祖郭子仪辅佐前朝太祖开国,更是功至楚王。小子倒是想问上一句,本朝的时候又有几个武臣封了王呢?“
“这?“
郭宝玉的话语正如一块尖锐的毒针狠狠的扎在了秦可玉的心头,如鲠在喉,难受之极。但是他却是没有话去反驳,因为郭宝玉说的都是真的。郭子仪的名字他听过,辅佐李青开国,得了楚王之封,乃是定业功臣。可是那是在前朝,若是在本朝,能有一个侯爵就已经算是好的了。而且,开国功臣之中几个得了封赏的武将,又是什么下场,还不是整日架鹰走狗,眠花问柳,被当成猪养的废废的。
更何况,本朝一向是以文御武,若是有一个武臣有了郭子仪那等的功劳,只怕得来的不是封赏,而是一众文臣的集体打压陷害吧!心中得出了答案,秦可玉长叹一声,只感觉好似回到了十二年前一般。“前人的苦果,却是要后人来尝,当真是可笑。“
言语中的苦涩,却是令人有些沉重。
……
兵乱一夜,除了跟着仆行义反正的千余禁军士卒,城中的禁军不是被羽林军歼灭,就是在天明的时候被李信俘获。至于剩下的机灵一些的,早在城破之时,就拥着将官连夜出了东门逃命去了。潼关,这一座从东汉建安年间兴建的雄关,彻底的落入了李信的手中。
火红的日头自东方升起,城内的街道上还有着些许的血迹。穿着黑红两色甲衣的士卒在城中巡回,维持着城中的治安。仆行义麾下的大军,军纪在一众的禁军之中算得上是前列,又因着是新练之军,没有大赵禁军之中那么多的毛病。所以,与着羽林军的士卒相处的倒也算是和睦。
潼关,白虎节堂。
李信坐在上首,两侧坐着仆行义秦朗一众的军将。在一众军将的下手,还坐着一个穿着绿袍的文官。看其面目,赫然便是王志祥那只老狐狸。这只老狐狸一如既往的滑头,在李信大军入城之后相当干脆的选择了配合。和他一起做出这样选择的还有潼关的通判,孙珏。
地方的两大文官干脆利落的选择了投降,而负责守城的都监秦可玉却是选择了自尽。得知这一个结果的仆行义,在对秦可玉这位老前辈表示了惋惜的同时,对于大赵的厌恶也已经达到了一种新的高度。
文官丢城失地,屁大的事情也没有。武将攻城掠地,还要付出脑袋的危险。这大赵的朝廷,果然是没救了。
……
李信看了一眼堂下的众将,开口道:“本帅自蜀地起兵,兵有三路。一路佯动于川东,吸引大赵君臣耳目。一路自子午谷直入大兴,直攻关中腹心,幸的苍天眷顾,此一路大军不仅攻下了大兴,而且还占据了关中咽喉。”
仆行义听着李信的话语,心中却是多了几分思量。“兵分三路,川东算是一路,关中算是一路,还有一路是哪里?”他心中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就听得李信做出了解释。
“至于最后一路吗?”李信打了个顿,却是卖了一个关子,而后才缓缓道出:“最后一支乃是由黄铎率领,自陇南而出,过横山,定河湟,直取关中。”此言一出,一众新降的将领脸色之中倒是多出了几分动容。
陇南是什么地方他们虽然不清楚,但是横山,河湟是什么地方,他们却是清楚的紧。出横山,过河湟,开什么玩笑,真当那里的青唐吐蕃是泥捏得不成。
一开始仆行义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看着一众羽林军的士卒丝毫没有变色的面容,又看着好似说的理所当然的李信。仆行义心里不禁打了一个突,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咬咬牙,站了出来,对着李信拱了拱手,道:“大帅,横山,河湟是什么地方,咱们清楚,可是那陇南是什么地界。”
李信看了一眼仆行义,解释道:“本来还想接下来解释的,可是仆将军既然说了,某就先解释一下吧!陇南,自然便是吐蕃之地。三年前的时候,我大军就已经西出吐蕃,击败了扎德赞,如今的吐蕃旧地,已为我大夏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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