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受到了一帮子士绅的保证,齐休原本不见丝毫笑意的脸上也开始变得笑意盈盈。对待一众的士绅也开始客气了起来,一句句溢美之词简直说的不要太轻松,全然没有了方才要杀人全家的戾气。
看着眼前的齐休,一众的士绅终于明白自己方才感觉到的不谐来自哪里。眼前这一个军汉,如果去掉那一身的杀气的话,更像是一个文人。尤其是这一手变脸的本事,可是他们文人的拿手绝活。对于他们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等他们想出什么答案,齐休就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卒喊道:“你们守着这云安楼,可不能让盗匪一流的人接近,最好是连一只苍蝇都不能让他进去。”而后,又对着身后的一帮士绅道:“诸位,情非得已多有得罪,待我大军凯旋之时,齐某必定上门负荆请罪。”一众士绅听了齐休的话语,连连摆手,齐说“不敢”。
开玩笑!等你大军凯旋的时候登门拜访,还负荆请罪,谁他么的稀罕你负荆请罪呀!到时候你大军凯旋而归,你们这些亲军就是一朝新贵,他们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让你上门负荆请罪。开什么玩笑,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看着一众士绅强作笑脸,面容有异,齐休心中无语,却是明白了这些士绅们在想些什么东西。只是这一次的话,他们是真的冤枉他了。他是真的有去负荆请罪的心思,毕竟,给双方一个顺坡下驴的台阶,可是为人处事之中必须的。
不过,看他们这幅模样,就算是告诉他们自己一点恶意也没有,他们也是不相信。因为齐休自个都不相信,在刚才的时候他是真的打算把所有的不听话的士绅给杀了的。所以,甭论他怎么解释,这一点是注定解不开的。真要是解释的话,反而会有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所以,齐休干脆利落的抱拳,而后道:“几位,若是有什么吃的用的,尽管吩咐我手下军士去买。齐休就先告辞了!”说着,齐休起身离去。他根本不打算解释,或者应该说,他没有办法去解释。
难道应该对他们说,“不用担心,你们刚才如果不作答案的话,我肯定会杀你们全家,可是你们既然已经做出了答复,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肯定不会杀你们全家”之类的。
这是在解释还是在威胁,即便是拉仇恨也不是这么拉的吧!
……
潼关,白虎节堂。
空荡荡的白虎节堂里根本没有多少将校,只是空荡荡的几人。而且,几人中文官还是占了一半以上。自从老泥鳅王志祥给他出了个主意之后,秦可玉身上的胆子就轻了很多。毕竟,不用想着出去把外面的那伙叛军消灭掉,对于他们来说,可是一件相当不错的事情。
尽管说,被一支五千余人的乱军压着打,说出去着实有些丢人。但是,他这是以大局为重呀!若是他忍受不住城外叛军的诱惑,出城浪战,他死了不打紧,潼关丢了可就是大事了。要知道,潼关一丢,关中必定糜烂。到了那时,莫说是消灭一支叛军,就算是消灭十支叛军也根本补不回来。
对,就是这样,自己才不是畏战怯战。而是为大局考虑,才不是因为城外敌军的火器太过犀利。对,就是这样!秦可玉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原因就是这样。更何况,军中士卒之中对于出城接战也是异议十足。当初,刘仁吉部的禁军究竟是怎么死的,他们可是看得清楚,根本就落不到一个完整的尸体。更有甚者,在被救回来之后,却是根本没有办法去救,只能看着他们一声声的哀嚎致死。
这样的场景,莫说是禁军士卒了,就算是秦可玉在去了一趟伤兵营之后也是脸色惨白的回来。一个个的士卒两眼如同一片死寂的荒野,在孤寂之中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硕大的苍蝇到处乱飞,乌黑的血迹随处都是。一股压抑,毁灭的气息盘踞着,简直就像是人间地狱一般。
便是如今,大多数的士卒也不愿意戍守面对羽林军的那一部分城楼。所以,城防之事还是他们轮着来的,今天你去,明天我去,如果不是军令强压的话,只怕是根本没有一个人愿意去那种地方。
“军心已经散了!”领兵多年的秦可玉哪里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却是一丝半点的办法也无。军心士气好提,用着金银封赏很快就能把军心士气提起来,可是那只是暂时的,一旦过了那一段时间,士气往下跌的只会是更快。
……
日头渐渐落下,天色开始变得昏沉。
潼关城门,一队士卒从城楼上下来,走向了城门,对着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士卒喊道:“换防了,换防了!”一众的禁军士卒听了他们的呼喊,立时从地上滚了起来,那一个速度,用鹞子翻身来形容绝对不为过。两队士卒交接了防务,其中一人轻声开口道:“这位兄弟,怎么有点面生呀!”对面的士卒瞥了他一眼,道:“老子是渭州军,仆将军的人,不面生才怪了!娘的,运气真差,居然抽中了这里。”
士卒听了听他的口音,确实是老秦人的口音,不疑有他,交接了防务之后,直接离去。对于那个士卒的言语是不是有些冲,他根本不在乎这个问题。这些个日子,城外老是放炮,自从有一次炸到了城门之后,守城门就变成了一个危险的活计。所以,言语有些冲,这也很正常。
城楼,偏角处的一处小楼里。
仆行义麾下的几个将佐坐在一处,围着一张桌子坐着,其中一人不耐道:“仆将军到底是干什么,请我们喝酒他人也不来,孬好也得把菜摆上呀!总不能让咱们干等着吧?”
“就是,就是。”一众的将佐就跟着起哄,一时间竟是乱哄哄的。
......
“赵蒙,就你话最多。”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盔甲的人影闪现。
“仆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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