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孙珏所指的方向,秦可玉放眼望去,但见一个黑色大纛高高悬起,上面用篆体写着一个夏字。
以夏为号吗?确实是够狂的!夏字作为汉人最常用的一个词汇,常见的表达方式便是“外夷狄而内诸夏。”诸夏和华夏从一开始,代指的就是整个中原汉人集团。只是这应该还远远的算不上僭越的程度吧!
毕竟,在经历了千百年的洗刷之后,诸夏虽然说仍旧是汉人王朝的代表,却也是失去了当初那个几乎是超然的地位。要不然的话,当今朝廷对于银州李元谦的封赏便不会是夏国公,而是银国公,灵国公之类的了!
如果说夏字还具有以前的那种地位的话,这样的事情就根本不会发生。给一个夷狄那么高的评价,根本就是自辱。
所以,眼前这支乱军即便是以着夏为国号,应该也达不到僭越的那种程度吧!如果这要是僭越的话,老殷家的皇帝就不会封给一个夏国公的封号了。顺着哪个方向接着往下看,却是发现了另外一个东西。
黑色大纛之下,又悬着另外一支小旗,上面“羽林”二字。看着这两个微妙至极的字迹,秦可玉立刻就明白了孙珏为什么会出现眼前这等的情况,乃至于像是炸了毛的老虎,恨不得择人而噬。
羽林,羽林,顾名思义,便是为国羽翼,其盛如林的意思。但是这个意思还在其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羽林军从汉代开始,就是一直作为天子亲军而存在的。虽然说本朝因为禁军之故,不曾设立羽林军,但是这一切并不能改变羽林军在一众文人士子中的地位。
在最重古礼的儒生们看来,羽林军才是真真正正的天子亲军。可是如今,这么一支天子亲军,竟然是作为乱军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可想而知,他们的愤怒究竟有多少。对于他们来说,这无疑是僭越,而且还是极大的僭越。
不过对于秦可玉来说,僭越什么的,自然是只有在人家还是你的臣子的时候,才能够说道的。如今,人家都不是你的臣子了,你再说僭越,跟谁说去,或者说,你上哪说去。
人家摆明了不带你一起玩,你在对他说僭越,有用吗?
……
不去理睬书生的言论,秦可玉看着眼前的敌军,神色之中多了几许的放松。潼关作为天下四镇之一,里面的的守军自然不在少数。虽然说比不上一路的兵马,但是也有两万人,减去吃空饷的人数,还有一万六千多。
这几乎是三比一的对比,如果这样自己还守不住的话,那自己简直就是太失败了。在攻城战之中,敌军至少要拥有守军两倍以上的兵力,才能够攻陷那座城池,所以,那区区的五千人想要攻陷潼关,除非是天公助美,否则的话,断然无成事之理!
或许,自己可以将眼前这支军队围歼,那样的话,自己这许久未动的官职或许就可以挪挪了。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心中打定了注意,秦可玉转身下楼。却是没有看见,仆行义一愣一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
李信领着大军,看着眼前恢弘壮阔的潼关城。十余米高的城楼,闪烁着寒锋的箭楼,甲胄鲜明的士卒,还有城前的寨堡。如果他没有隐藏在身后的王牌的话,想要攻下潼关,且不论士卒牺牲如何,就是那消耗的时间,也不是李信所能够忍受的。
到底不愧是“重关据天险,三重辅神京”的潼关。
只不过,这一座千年关城很快就要属于自己了。哪怕是他有着很多很多的历史,因为自己带来的可是文明的碾压。虽然,城中的大赵禁军并不知道这一点。
数千穿着赤色甲衣的士卒开始向着羽林军进攻,看着如同潮水一般用来的赤色军阵。李信不禁皱了皱眉头,确实是一个极其出色的军队。只不过,这一次李信比较赶时间,所以就委屈他们。
李信挥挥手,五千羽林军立刻便是如同一台紧密的机械般,迅速的转动了起来。十二门青铜炮自从阵列之中推出,神机营的士卒立刻就开始的紧密的操作,对于已经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紧密实验的他们来说,发射炮弹已经成为了一份相当简单的事情。
就李信开始设立火器局以来,砸在火炮身上的钱财就已经不下于千万两。也就是因为神机营的士卒忙活的太狠,所以这才导致了李信的财政开始频临破产。
也是因为李信玩的太狠,玩的太嗨,又是军工,又是教育的。结果搞得整个乞活军的财政体系都绷得紧的随时都要断掉一般,只要没有外来收益的进项,用不了两年的时间,李信就得破产。
所以说,李信和他手下的一帮子大臣,不得不为钱发愁。枢相方元,每天眼珠子急得都发蓝。李信怀疑,如果他要是能够还钱的话,方元能够把他直接拆碎了。
甚至可以说,李信每天都是出于穷的快要当掉裤子的状态。也就是从低地吐蕃回来的时候,李信才阔气一番,不过那也就是那样了。上一次去李信连人家的寺庙里的地砖都给抠回来了,短时间的话根本不可能恢复旧观。所以说,得给人家一个修养生息的时间。
要知道,即便是是去割庄稼,也得给人家留一个生长的时间吧!不能竭泽而渔,要懂得可持续发展。
所以,李信打算过两年的时候再去一趟。不提已经快要穷的发疯,就想要到别的地方发财的李信。大赵禁军的军阵却是已经到了火炮的射程之内。
刘琰看了一眼麾下的士兵,又看了眼徐徐前进得到赵军士卒,眼中露出了一抹猩红,猛地挥手。
“开炮!”
十二颗炮弹带着美丽的抛物线划过天际,而后落在正在徐徐前行的军阵之中,而后,十二道血色光影炸开!
浓郁的血腥气息,在这战场上,一瞬间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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