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靠在阴凉地方打屁聊天,好不自在。不一会儿,日头渐渐升起,路上的行人渐渐变得多了起来。各式衣着混杂,显然,这里的行人不只是汉人。
镇边军虽是边军,但是实际上却是一处市易货殖之所,来来往往的商客,大多数都在镇边军这里与诸多的胡部交易。所以,镇边军的士卒日子过的或许苦了点,但是兜里银钱却是不曾少过。每日人来人往的一点个孝敬打赏,便是已经够他们一日的花销了。
是以,这也是他们这些个镇守边军而没有闹出乱子的原因所在。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有吃有喝,日头照常升起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们却是根本不曾想过。一是因为实在太远,而是因为与他们这些个丘八无关。
瞅着一个个进城的百姓,小七颇为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日头,只觉得又热了几分。看着城楼下如同蝼蚁一般的百姓,小七不干不净的骂了几句,嘟囔道:“便宜那些守城门的孙子了!”
五哥看了一眼靠墙而坐的小七,叹了一口气,又往着阴凉地挤了挤。方才开口道:“忍忍吧,现在军州里面就咱们半个指挥,其余的都跟着将主爷去大兴了。也亏得咱们运气好,不用去大兴那边打生打死。这里虽然是苦了点,但是总不要担着卖命的风险呀!”
听了五哥的话,小七脸上变了两变,忽而来了兴致,问道:“五哥,你知道围困大兴的贼人是从哪里来的吗?”五哥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道:“怎么,想知道?”
“嗯!”小七狂点其头。
“这个天可还真热呀!俺这嗓子干的跟吞了碳灰一样,一点都不想说话。”小七看了一眼五哥那戏谑的表情,急忙道:“好五哥,俺请你喝绿豆汤,您就大发慈悲告诉俺呗。”
看着小七一副恳求的模样,五哥咧嘴一笑,道:“算你诚心,俺就告诉你,俺老表的妻弟在都监府里当差,无意间听见了这个消息。本来呢,这种事情不该忘外传的,可偏生那家伙是个大嘴巴子,一张嘴跟破鞋似的,只要是沾点个猫尿,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听着五哥娓娓道来,小七一脸心焦,他可不是想听这个的。他想听的是那个贼人是哪里的军兵,可是,既然五哥说了他自然也就得细细的听着。虽然,他根本不想听。
……
絮絮叨叨了半天,五哥终于扯到了正题上。看着小七反问道:“你觉得是哪里的贼人?”小七瞠目结舌道:“五哥你就算是让俺猜,俺也猜不出来呀?”
“没事,让你猜你就猜,又不当事!”
听着五哥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小七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终是道:“难不成还能是蜀地的?”听着小七那一口反问的语气,五哥脸上的表情呆在了原处,
【还真让这小子给猜中了!这小子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小七抬头看着五哥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愣了一下,惊讶道:“还真是蜀地的?!”五哥点点头,算是承认了他的这个答案。小七脸上露出一抹讶异,接着脸上就露出了一抹迷茫。
“他们是谁家的兵,打哪过去的?”
五哥看着小七满脸的茫然,道:“俺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过去的,但是他们是谁的兵,俺倒是清楚一点。”小七眨眨眼,看着五哥等待着他的回答。果然,五哥也没有让小七失望,回答道:“夏侯李信知道吗?”
“夏侯,朝廷什么时候又封了一个夏侯?”
五哥瞥了一眼小七,不屑道:“要是朝廷封的,还能让他去打大兴?”听着五哥毫不客气的反问,小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让他有点儿尴尬。
也不看小七的表情,五哥径直道:“要说这李信吧!还真是一个了不得大贼,听说他青面獠牙,凶神恶煞。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
“那岂不就成了团子了!”小七适时地插了一句,结果把五哥噎的够呛。
“你小子还想不想听了!不想听的话,咱爷们可就不说了。”
“想听,想听,五哥您说,小的绝不插嘴。”小七见五哥有些恼羞成怒,连忙认低服软。
看了一眼诚心道歉的小七,冷哼一声道:“围困大兴的乱军据说都是身着黑甲的阴兵。”看着又想反驳的小七,五哥解释道:“本朝自火德而兴,故而服色尚赤。黑色乃是冥属,少有人穿,而且乱军能够悄无声息的摸入庆丰路腹心,尚且没有被人发现,不是阴兵又是什么!”
听着五哥的辩论,小七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那个有些荒谬的理论。听着五哥的叙说,小七频频点头,忽而小七指着远方道:“我说五哥,你说的那个黑甲的阴兵,是那个吗?”
“哈?!”
五哥抬头,就看见城墙之外,滚滚黄龙升起,一个个黑甲的军士犹如地狱之中生出的恶鬼向着镇边军冲来。望着那与自己描述的一模一样的装束,五哥如坠冰窟。空气的滚滚热浪再也感觉不到,只觉得自己头发梢一直凉到了脚后跟。
脑海里面就只有小七先前的一句话,“赌场得意,官场失意。”可是这他娘的哪里还是失意那个等级能够说得清楚的,这他娘已经是要命了。
心里想着,五哥就要喊救援,但是话还没有出口,旋即就想起了一件事情。城里的军兵可都跟着都监去了大兴,城里边可就只有百八十个老少爷们了。
为国尽忠和为己保命,两个选择只是在脑子碰撞了一下,五哥就已经得出了答案。将手中的兵器扔掉,而后又将自己的盔甲摔开,只留身上的一件单衣,看着尚且在呆愣当中的小七,大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保命要紧,还不快把盔甲脱了,不然的话,那些个乱军进城,可就连活命的机会都没了!”
看了一眼城外的军兵,两个人对视一眼,拎着一把钢刀向着城中而去。
“这城没法守了,先逃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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