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直白的目光扫在身上,贺鸣只感觉浑身一阵颤栗,就好像是被什么凶兽盯上了一般。来自于本能的反应告诉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很危险!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像是李信这般杀戮逾万之人,也根本不可能安全。心中想通了这一节,贺鸣顿觉身上的压力大消。看正向他问话的李信,贺鸣倒也是光棍至极,对着李信恭敬一礼,而后道:“将军新下大兴,想来缺一个安抚地方之人,贺鸣虽然位卑,但是贺家在大兴一带倒也有几分影响,尽管比不得大族,但是却胜在掌控方便。”
听着贺鸣的回答,李信眉头一挑。嗬!还有一个来要官做得。
看着侃侃而谈的贺鸣,李信开口打断他的话语,另起了一个话题道:“我听闻大兴的一众文武已然为国捐躯,以示忠义。为何你还在这里?“此言一出,顿时就是一片死寂。
老实说,李信的话语很直白,也很犀利。潜台词就是,“我听说大兴的文武不愿意被俘获,已经全部自杀了。为什么你还活着,莫非你是一个不忠不义之人吗?“直接就把贺鸣的痛脚撕开,直指他叛变的行为,根本就是毫不客气。
如此赤裸的话语若是换了一个文人估计都得拍案而起,然后拂袖而去。毕竟,李信的话语,从一开始就深深的刺痛了他们。不忠不义,这个态度可比曹操对于张松的鄙视还要直接。
贺鸣两眼平视看着李信,直接道:“没错,诸位牧守愿为大赵尽忠,定信甚是佩服。更是对他们的忠举万分神往。“
“唔!那为什么你来到这里了呢?“听着李信的追问,贺鸣脸上挂起一抹诡异的平和,轻声道:“因为不值!“
“不值,怎么讲?“
“某不过是一卑微小吏,家中尚有父母妻小。就算是某想要为陛下尽忠,搏了一个忠义的名头。但是谁又来料养某的妻儿,谁又来奉养某的父母呢?更何况,某虽然身为大赵之臣,但是却自问是尽职尽责,并不亏欠什么。“
听着贺鸣的话语,陪侍在一旁的柴嘉面上肌肉抽动,却是显得怪异至极。他可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的贪生怕死的人,不,贪生怕死的人他见过,可是他却从来没有见过能够将贪生怕死说的如此正大光明的人。虽然心里知晓,他说的不对,但是柴嘉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反驳。
或者说,他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
看着侃侃而谈的贺鸣,又看了一眼脸色怪异的柴嘉。李信心中了然,贺鸣所说的事情固然是歪理,但是却是有着相当的道理在其中的。毕竟,就这一类的问题,后世之人辩驳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也没有争辩出什么结果来。这根本就是一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命题,所以他根本不想在这里掺和。
至于为什么,看看现在欲辩无言的柴嘉就可以明白了!
“然后呢?不会就这一点吧!这一点的话,可说服不了我的。最起码,还打消不了我的疑心!“李信的眼中不带一丝波澜,看着停住话语的贺鸣,接着道。
贺鸣看了一眼已经从御榻上下来的李信,接着道:“将军身为人臣,却是坐在御座之上,不知蜀中的那位,该怎么想?“李信眼中闪过一丝怪异,这是想要策反我?
心中闪过一丝念头,李信确实不禁感到一丝好笑。这策反都策反到正主的头上了,不过也好,倒要看看你说什么。想着,遂是开口道:“无妨,夏侯殿下从来都不是多疑之人。”
听着李信的反驳,贺鸣忽而诡秘一笑,而后就是一礼,“降臣贺鸣,参见夏侯。”李信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认出了。看着已经下拜行礼的贺鸣,李信干脆认下道:“没错,某就是李信。”
贺鸣有些狼狈的脸上露出几许惊异,却是低声赞道:“侯爷果然非是常人!”李信饶有兴致的看着贺鸣,道:“贺先生又何必谦虚呢?某不是常人,先生就是常人了!且不论别的,先生的这一份胆量可是令人十足惊诧呢?”
贺鸣轻轻一笑,眼眸之中的几许惊讶却是抹不去的。他的心中固然有了几分猜测,但是却真的没有想到李信如今已经是一方势力之主,居然还敢出来领兵。
李信看了一眼贺鸣,接着道:“还有呢?先生的性命保住了,但是想要谋求这大兴的官位,还是有些不足!没有别的可以说服我的东西了吗?”贺鸣看了眼李信,道:“某生于此,于乡民间颇有善缘,对于一众的世家贵族之流,更是有着几分了解。别的不敢说,辅佐侯爷拿下大兴还是足以的。”
听着贺鸣开出的条件,李信微微点头。确实,贺鸣的话确实抓住了李信的痛脚所在。只要有他的帮助,对于羽林军在大兴的战略是有着相当的好处的。毕竟,比起对大兴一无所知的大夏羽林军,贺鸣这个地头蛇确实是出现正是时候。
而且,他说的一句话很合李信的心思,那就是贺家的势力太小,只有凭借羽林军的力量才能够在这里站住脚。一个太小的势力,是没有危险,并且容易掌控的。不得不说,他的话全部都说到了李信的心里。
只是……
李信盯着贺鸣,眼眸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径直道:“最后一个问题,说完了就算你过关!”贺鸣脸上一紧,却是明白正戏来了。李信所给他的最后一个考验!
“你这人虽然大有能力,但是德行有亏,乃是毒士一类的人物。一般来说,你这等人不是大奸,便是大忠。就像是一把妖刀,稍有不慎便会伤到主人。你让我怎么对你放心呢?“
悠悠的话语不带一丝波澜,却是透出一股令人心寒的杀机。丝丝缕缕地冷汗从他的额角流下,他知道李信这一次是真的动了杀心。但是,他只要过了眼前这一关,同样可以得到李信的信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贺鸣洒然开口,“妖刀也会找到主人,莫非主公会露出让我反水的虚弱与无力吗?若是有,还请主公杀我。“寂静蔓延,李信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贺鸣,脸上忽而挂起了一抹鲜明的笑意。
“从今日起,先生便是这大兴的知府了!“
“谢主公!“贺鸣一步步退出,看着已然变得昏暗的天空,忽然感觉一阵轻松。
这一关,他终于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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