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军阵徐徐而行,仿若一道无坚不摧的潮水,炽烈的军气盈溢,将这一片天空渲染的分外妖异。
蔡安玉领着一众的军兵来到城楼,看着城外那无边无尽的军队,神色之中不禁带起了几丝震撼。在看到这些士兵的那一瞬间,蔡安玉的心就不可阻止的向着无底深渊滑落。
精锐!绝对是精锐!
虽然说他是个文臣,但是眼力界却是不缺的。对于一支士兵来说,如果在令行禁止的前提下,尚且可以保持高昂的战意,那么,这支军队就会变得相当可怕。因为他已经具备了成为纵横天下的强军的基础。
而眼前的士兵,无疑就是这么一支军队。
……
“麻烦了!”
感受着空气中的那一股炽烈的战意,在场的军将互相瞅了一眼,脸色凝重至极。连文人都可以感觉到的东西,他们没理由感觉不到。在那一股气势之中,他们可以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求战之意。面对着这么一支军队,无论是做朋友还是做敌人,都是一件相当有压力的事情。
说他们久于战阵或许有些夸张,但是,眼力劲最起码还是不缺的。因为对于将领来说,维持生存最需要的就是眼力,如果眼力不好的话,你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个战场上面生存下来。
或许他们已经耽于安逸,或许他们已经沉迷酒色,但是曾经印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却还是有着那么一二分的留存的。对于这么一支精锐的军队,他们所能够感知到只有麻烦二字。
蔡安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军将,开口道:“久守必失,哪位将军愿意领军出城一战。”
蔡安玉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就是一阵沉默。
他们都不想去!那股侵略如火的气势,便是在禁军之中也不多见。更何况,在这个地方的士卒全部都是人心惶惶。现在去,跟送死有什么样的区别。但是,不想去还不行,因为经略相公开了口,因为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们可以保持沉默,但是日后的前程也就不用说了。而且,蔡安玉说的没错,久守必失!
甚至也不用久守了!现在城中禁军的士气都他娘的低到姥姥家了,如果再不做出一些改变的话,还不等城外的乱军攻入皇城,估计里面的军心士气就已经散的一干二净了。要是到了那时,可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可是,到底谁去?!
在这个时候以孤弱之军直面气势正盛的贼军,除了找死两个字,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们都不想死,但是却是必须做出那么一个姿态。做出悍不畏死的姿态来,让整个城中的军士看清楚。
他们都不是愚笨之人,他们都明白,如果不先把军心扭转过来的话,他们绝对是难逃败亡的结局。所以,他们必须要上,哪怕是硬着头皮咬着牙也得上。
“军令如山,”这四个字究竟有多么的沉重,只有切身经历之后才知道其中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虽然,他们希望自己一声都不要知道这个味道。
……
一个黑瘦的军将走出,躬身一礼道:“末将岳野愿往!”
蔡安玉有些难看的脸上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道:“岳将军好生霸气,待到将军得胜归来之时,本官自然不吝赏赐。”他记得这个军将,平日里就像是一块夯木头一样,话都没有一句。但是如今站出来的却是他,真是令人想不到呀!
风萧萧兮易水寒!
岳野躬身一礼,转身离去。看着岳野的背影,蔡安玉的脑海里没来由想起了这么一句,但是随即,他便将这句话抛出了脑海。这句话固然是应景,但是却是不祥,因为他的下阕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荆轲刺秦王固然是千古流传,但蔡安玉可不想要这一个局面。
……
两千禁军士卒除了皇城,很快就在城楼下聚合完毕。岳野看着眼前的军伍,脸色之中露出几许的坚决,指挥着士卒在一众弓箭手的掩护下,向着李信所在发起了进攻。
李信看着眼前这一幕,还有那明显是军中精锐的禁军士卒,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城中的诸位文武大臣都不是傻货,做出的选择也都是正确至极,但是他们对于如今的羽林军却是根本不了解。而这一份不了解,将彻底成为他们败亡的结局。这不是势力与实力的不及,而是整个信息层面上的碾压,所谓的奇计往往都是这么来的。
可莫要忘了,羽林军之中还有一个伏火营来着。
岳野指挥着两千禁军向着羽林军攻去,李信看了一眼徐徐而来的大赵官军,颇为俊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知道是血腥还是怜悯的笑意。看着身旁的伏火营指挥使,李信轻笑一声,道:“这是你们的第一次登场,可莫要搞砸了!“
伏火营指挥使刘琰轻笑一声,道:“主公,您可就看好了!咱伏火营绝对不给您丢脸!“说着手中令旗一挥,原本四方的军阵立刻就裂出十几个通道。
通道之中露出了十几樽青色的大家伙,黑洞洞的炮铳向外延展着,冷幽的色泽带着令人一丝不寒而栗的气息。刘琰到了伏火营地方,立刻开始叫道:“都给我装上炮子,用铁弹。“
围绕着青铜炮的一个个伏火营军兵立刻围着一个青铜炮开始装填,片刻,就有士卒装填完毕的报告声接连不断的响起。看了一眼已经全部装填完成的十二门铜炮,刘琰的脸上带起了一抹唯有爆炸狂才有的癫狂色彩。
“开炮!“
“轰、轰、轰……“如同雷霆一般的炸响在大兴皇城下响彻,双方的兵士全部都愣在原地,更有甚者已经被吓得坐在了地上。在这个大部分仍旧是出于蒙昧之时的年代,雷霆永远都是值得畏惧的事务。
十几颗弹丸高高的飞起,在一众兵士眼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缓慢而又坚定的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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