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穆的大营带着一股无言的厚重,萨兰汗拢了拢自己的衣袍,神色之间带上了几分拘谨。在他的父祖辈曾经告诉过他关于汉人的记忆里,汉人一直都是强大至极的存在。或许他们会有颓废的时候,但是汉人一旦强盛便是这一片天地的霸主。
有着这么的教诲,由不得萨兰汗不上心。因为他所要面对的,可是一位统领了数万大军,足够影响整个陇南的存在。他的意志代表了那位素未谋面的夏侯,不,即使没有他背后的夏侯,他所拥有的战士也足以令整个横山颤抖。
眼前的军帐与着外面的军帐在外形上并没有多少的区别,只是比着外面的军帐要大上很多,很多。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北魏皇帝巡游的捺钵比起这个还要巨大,甚至就像是宫殿一样。
静静的等候在营帐外,看着一个个胡部首领,或是军中的大将从自己的身前走过。萨兰汗的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急躁,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个胡部的首领,以及那些个甲胄鲜明的军将。
在那些胡部首领中,他也看到一些个熟悉的面孔,他们都是河湟一地的大族,往日里对于他钳制最大的人里面,就有着他们一份。回鹘部的勇士曾经和他们战斗过,但是结果却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然而,现在,他们那原本高傲到了顶峰的面容上,全部都带着一丝丝的恭敬,不敢有着丝毫的逾越。那一份谦卑的表情,好像是仆人一般。萨兰汗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他们所有人全部都是直接或是间接的见识到了定远军的强大,以一己之力压服了整个羌塘草原,令所有的部落全部都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敬。这三年间,横山里的军队经常走出横山,彰显着他们的武力,虽然说陇南之地的疆域只有横山以南,但是定远军的影响力却是已经扩散到了河湟。
大部分的部落都知道了,在陇南之中,一个新的势力已经崛起。
一个胡部的首领看见等待在大营外的萨兰汗,立刻就走了过来,用着有些怪异的汉话道:“萨兰汗,你也来这里了!“听见声音回头,一个熟悉的汉子出现在他的面前。萨兰汗挥了挥手,惊喜道:”库尔哈,你怎么也在这里。“
一句话说出,萨兰汗自知失言,立刻就住了嘴,将话题转向了别处。库尔哈好似不介意的挥了挥手,苦笑道:“定远将军派遣使者来到我的部落,让我带领着部落里的战士到他的大旗下听候他的调遣。“
“然后你就来了?!“
萨兰汗看着眼前的库尔哈,神色之中带着几许的愕然,要知道眼前的这个汉子可一向是以脾气爆裂著称的。库尔哈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不然又能如何呢?我的库尔哈部可是根本抵挡不住这位将军大人的兵锋的!“
“而且……“库尔哈住了口,顿了顿接着道:”想要踩着我库尔哈部的肩膀,往上走的部落可是根本就不在少数。说一句实在的,咱们又算不得什么大部落。或许,不,在他们的眼中就像是待宰的牛羊一般吧!“
萨兰汗无言点头,对于库尔哈的看法他十分赞同。最起码汉人作为礼物送上来的一百把钢刀,二十副盔甲,还有五十张弓弩,还有一万支箭矢,全部都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武器。尤其是箭矢居然还都是用上好的铁料做的箭簇,简直就是令人难以相信。
营帐里的人终于走出来不少,库尔哈推了推萨兰汗的肩膀,道:“萨兰汗,我的朋友,快点进去吧!只要保持着恭敬与谨慎,汉人并没有多么难接触。只是你需要有点准备,他们和我们……”
“嗯!很不一样。“顿了顿,库尔哈说出了压在最后的一句话。
还没等萨兰汗想明白库尔哈的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就有着一个兵士领着萨兰汗前入前方的大帐。在大帐之前,再度整理了一下衣袍,萨兰汗小心的走入了大帐之中。
作为汉人的最高首领,定远将军的大帐与着回鹘人吐蕃人贵族的营帐有着极大的不同。这一个大帐,简单朴素的有些过分。没有铺在地上的柔软羊皮,也没有丝丝缕缕的熏香,更没有侍立在一旁的女奴。
有的只是极其简单的两色,没有富丽堂皇,更没有古朴优雅。寂静,甚至有些空旷的大帐里,透出的只有极致的简洁。每一处都在向外面散发着军旅特有的精悍,简约的特点。
“或许这才更像是一个军帐!“没来由的,萨兰汗心里浮出这么一个念头。旋即,萨兰汗将这个念头抛出脑海,将自己的心思收摄在一处。
大帐的两边,摆放着两个武器架,上面摆着刀枪剑戟一类的武器。为这一座大帐带来了丝丝缕缕的兵戈气息,感受着四周隐隐的压力,萨兰汗的额角渗出丝丝的汗水。
大帐正中,一个黑色的木案横放,木案后坐着一个有些苍老的将军。仿佛是老树皮一般的面容朴素无比,就像是回鹘部里的普通的牧民。但是,却绝对没有一个人会认错。
微眯的眼睛里带着丝丝缕缕的光芒,清澈无比。虽然看上去苍老,但是却绝对不会让人感觉到他的老朽。就如同一只雄狮一般,随着时间的堆积,越发显得老辣与睿智。
这样的人,可怕至极!
想着,萨兰汗恭敬的跪在地上,道:“回鹘部首领阿萨兰,拜见将军大人。“
黄铎睁开眼睛,就好似一道闪电在大帐里划过一般,看着跪伏在地上的阿萨兰,开口道:“中郎将请起,军营之中无需大礼相见。“
“是!“
浑厚清朗的话语传入阿萨兰的耳中,根本就不像是一个老者的声音。从这句话中,萨兰汗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眼前的这个老者体内仍旧具有着相当可怕的能量,任何轻视他的人都要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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