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论李元谦心中的纠结与否,周昌被杀都已经成为了一个既定的事实,不会因着的他的个人意志而转变。所以,李元谦很快就从那种愤怒的情绪里走脱出来,毕竟,像他这样的人,其实是很难被情绪所困扰的。
当然,不被情绪困扰并不代表他忘却了这个仇恨。相信在李元谦心中的小本本上,早就已经给李信狠狠的记下了一笔。只要有机会的话,他绝对会给李信一个惨痛的记忆。
横山,
作为中原大地最恢弘的几座山脉之一,横山的气象可谓是盛大恢弘无比。东起邛崃山,西至伯舒拉岭,由南而北,横断东西。作为如今大赵西南边疆最重要的一座防线,占据着极其重要的地位。而且,根据此世之中地脉龙气的发源说,横山龙脉可是属于第二序列的龙脉之一。只不过,横山龙脉深藏,鲜少有人能够占据罢了。
横山以南,便是旧日的吐蕃高地,也就是如今的陇南宣抚司。横山以北,则是河湟一地,作为曾经的汉家故土,河湟如今能够留下的,也就只有曾经的历史,以及遍地的古城与遗迹。
前朝中期,庄后乱政之后,李氏皇族与庄氏一族连连内耗。待到重新抵定江山的时候,昔日的故土早就已经丢了一半有余。庄后秉政之时,黑汗国兴起于西域,大败灵朝军队于碎叶城。自此,安西四镇易手。
李氏皇族重新得权之后,又遭吐蕃人与回鹘的趁火打劫,先后分别夺取了北庭都护府,漠北都护府以及河湟节度使司。灵宣宗即位之后,也曾派遣大将企图收回故土,但是却也是连连受挫,最后只能够不了了之。
......
于是,河湟一地也是尽数落入了吐蕃人的手里,河湟落入吐蕃人手中之后,一部分的吐蕃部落就开始从高地迁出到了河湟定居下来,最远的吐蕃民众甚至是到了青海,经过了百多年的岁月流逝,那些个因为斗争失败而迁出的吐蕃分支们,占据了东西贸易的主要商道,日益的壮大,形成了如今的青唐吐蕃一支。
说到这里,还有一支不得不提的势力,那就是盘踞在横山北侧的黄头回鹘。黄头回鹘作为一支曾经被遗弃在这里的势力,如今最明显的一个特点就是穷,穷的和他们只有一山之隔的邻居一样。
和盘踞在安西四镇,占据了丝绸之路的主要交通的甘州回鹘不同,黄头回鹘被北方的青唐吐蕃狠狠的压制在了横山一线,根本就得不到一丝一毫的伸展。不过,凡事有一弊,必有一利。艰苦的环境固然是局限了他们的发展,同样也是磨砺了他们的精神。每一个回鹘人的战士都是出色至极的勇士。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们不强的话,有哪里能在青唐吐蕃的重重围堵之中生存下来呢?而且,还是以着区区数万的部众。
……
一行二十余骑奔驰在土黄的官道上,镶着蹄铁的马蹄有节奏的敲打在地上,仿佛是一首美妙至极的曲乐。当然,这是对于他们这些从战场上走下的老兵来说才是这样的。
毕竟,血染长沙,金戈铁马,可是男人永恒的浪漫。
铁骑如同狂风一般奔驰而过,只留下了一个淡淡的残影。路边的哨所里一个值守的士兵探出头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嘟囔着骂了几句,方才把头缩了回去。
他才从蜀地换防到这里,自然有些不适应了,尤其是这里整日不断的蹄声。对于生于蜀地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不可忍受的事情,尤其是在最初的新鲜感过了以后。一望无际的草原,固然是壮阔至极,但是看多了也是乏味的紧。
“赵小三,你就别骂了。人家可是定远军的精锐骑士,跟咱们这些辅兵差的不知道有多远。”
熟悉的惫懒声响起,赵小三看着身后坐下休息的黑瘦汉子,强辩道:“那他们不是也从辅兵里面选出来的吗?”黑瘦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嘴的黄牙,道:“你可拉倒吧!你刚来陇南的时候,那整天里腿软的就跟刚才娘们儿肚子上爬起来一样。说起来,你小子还不知道什么是女人吧?!”
话音未落,四周便响起了一阵男人都懂得笑声。
“你?!”
听着四周的笑意,赵小三尚有些稚嫩的脸涨的通红,气鼓鼓的到了一个边角坐下。
寂静只不过勉强保持了一会,就有着士卒耐不住寂寞开口,“我说王头儿,整日里兵来兵往的,是不是要打仗了。”黑瘦汉子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道:“自打淳化年以来,仗什么时候停过!“
士卒犟着嘴强辩道:“那跟俺说的不一样!”
黑瘦汉子眼睛一亮,折下了一片草叶,饶有兴致的盯着那个犟嘴的士卒,“那你说说怎么不一样了。”
“俺…俺…俺不知道!反正就是不一样!俺感觉得到。”
“切!”黑瘦汉子不屑的切了一声,终是道:“怎么不一样了,人来人往的不都是打仗吗?充其量就是,以前是别人打咱们,现在是咱们打别人。不要跟俺说别的,俺从淳化年当兵活到现在,这些个道理还是比你清楚的。”黑瘦汉子嚼着一根草叶,幽幽的说了一句。
黑瘦汉子的话虽然是糙的很,却是说出了战争的本质所在。
不论是冠以何等的名义,不管是加上何等堂皇的冠冕,战争就是战争,纯粹就是为了杀戮而发起的一种活动。无关正义与否,只有胜利与失败。胜利者获得一切,失败者失去一切。仅此而已!
狂风卷过,烟尘飞涌,哨所中的声音被狂风淹没,苍鹰翱翔在天空,发出几声清脆的鹰啼,只剩下了几许天高地远的落寞。
不论如何,时隔三年,硝烟终究是再度升起了!与三年不同的则是,这一次的战火所燃烧的地方将更加的宽广与辽阔,而且,
这是一场改变天下格局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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