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气葱葱,非人臣也!”
此一言最早出自魏文帝曹丕,在曹丕还是宰相公子的时候,便有方士道:“观其气郁郁苍苍,恐非人臣之相。”后来的事就很清楚了,曹丕成了曹操继承人后不久,就逼献帝退位,建立魏国。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一举动,才开启了三国分立的时代。
那一句方士的批语,没有人知道出于何处,只是就这么一直流传了下来。似这一类的东西,其实也很多,尤其是在看历朝的国史的时候。如范增当年劝项羽杀刘邦的时候,就用过此类的招数。记得当时的话语是,“吾令望气之士望之,其气五彩,皆成龙虎,此天子气也!”
只是可惜的是,刘邦命不该绝,本来是生杀果断的项羽偏偏在那一刻优柔寡断了。让刘邦逃了出去,也逃出来了一个四百年的大汉江山。
此后,历朝的太祖开国之时,全部都是有此类的气象,或是赤光绕室,或是大日投怀,简直就没有别的东西了!牛气一点的更是出生的时候,便是紫光盈室,体有金光,额呈八角,左手曰文,右手曰武,蹈空而立。
不过,似这等的记载往往都是乱世之时的短命王国,按照道门的记载像这等气象简直大到没边的君王,其实都是大神转世之时出了岔子,一身精气外泄所致。像紫光盈室,体有金光,恐怕是转世的福利基本上全部都丢了干净。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真有这样的人的话,朝廷多半就是一刀杀了干净,也省得祸乱他们家的天下。然而,遗憾的是,这样的记载根本就是没有!
他们尚未发迹的时候,往往难以发现,等到发现的时候,这些人也基本上是拥军民百万。可是,到了这等时候,你即便是发现了又有什么用呢?这完全就是一个悖论!
与大赵朝廷而言,有这等气象的人最好就是趁早的杀掉。可是,话又说回来,大赵朝廷就算是想动李元谦,也是根本没法动。李元谦是定难军节度使,统掌五州军政,一手文修,一手武备,堪称未称王而王其土。
前朝的节度使制度就是如此,节度使即掌文事,又掌武事,顼颛杀,假黄越。那么问题来了,这样的节度使与皇帝还有什么区别?只怕是已经没有区别了吧!
固然,本朝太祖开国之后,就是一直着手于消灭节度使的权力。收天下强军于京畿,裁老弱于地方,将一干权柄从节度使的手里又夺了回来。可是,总有一些不能够动的。
比如,这里的定难军节度使,金紫光禄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开府仪同三司,夏国公李元谦。虽然李元谦只是一个节度使,在大赵的一应武官爵中只算得上是中上。但是,大赵朝廷对于他却是顾忌甚深。
原因只有一点,他是一个军阀,而不是一个将领。尽管说李元谦如今仍旧是奉着大赵为正朔,表面上是领着大赵的一干体系,但是在实际上,定难军之中却是有着另外一套体系。
定难军看似是依存在大赵之上的,可是,便是离开了大赵,于李元谦而言,也没有多少的区别。纯属就是年三十搂草打兔子,有他一样,没他也一样。定难军真正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在大赵与北魏两个庞然大物之中,找到生存下去的机会,并且发展壮大!
固然,李元谦在大赵的眼中算不得什么东西,最多就是路边的毛贼。与大赵而言,只要大赵想,轻而易举的就能击败李元谦。
甚至,只需要派出一个边帅即可!只是,赵廷也没有全力出手的机会就是了。北魏虽然和大赵签订了合约,但是那一张纸的效力有多少,当事人心中都清楚。
没错,北魏是不敢与赵廷再玩举国相争的把戏,但是给赵廷添添堵还是可以的。只要在赵廷攻伐李元谦时,佯动于边疆,哪怕是十二成的力气也得收回去十一成半!
这也就是李元谦和李信的信心所在,只因为他们所要面对的大赵不能,也不可能全力出手。否则的话,他们还玩个屁呀!直接举白旗投降拉到了,还省得费力气。
扯得却是有些远了!回归正题。
赵廷可以轻而易举的诛杀一个边帅,可以不见颜色的抹杀一任枢密副使,因为他们都是臣子,在面对体制内的攻伐的时候,除非他们敢扯旗造反,否则,根本就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抗力。
只是,如果他们真的敢扯旗造反的话,死的也就不只是他一个人了。身为体制内的人,自然要遵守体制的规则。毕竟,妻儿老小,人需要牵挂的总是很多。
但是,李元谦却不同,他是臣子不假,但是他在是臣子的同时,还是君主。而且,还有一份相当不小的基业。党项人半耕半牧,真要是逼急了他们,还是能够拿出来二十万的控弦之士。
或许不算太多,但是党项族几乎是全民皆兵,而且还是游牧民族,悍勇无比。别的不说,将河北,凉州闹个天翻地覆还是可以的。况且,大赵还有些投鼠忌器,毕竟,以如今大赵的底蕴,也确实是撑不起下一场的战争了。
“所以,就看是谁先沉不住气了!”张岳缓步转身,却是往着来时的地方走去。
只是,这一次的步伐,却是有些沉重!无以言表的沉重!
……
成都,蜀王宫。
陈道下了战马,快步入了蜀王宫中。在陇南的三年中,对于他来说,着实是一个不小的磨砺。各个蕃部之间矛盾,修筑官道需要消耗的心力,种种的事情交织在一起,非但没有将这个男人压得垮了下去。
反倒是随着历练的增加而变得越发的成熟与老练,受够了朔风吹拂的脸变得有些粗糙,皮肤也已经变得漆黑,只是眼眸闪动之间,隐隐盈溢的精光,却是告诉别人,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朴素与平凡。
这是一把深藏的利刃,亦或者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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