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玉门关。
虽然北疆的战场已经打成了狗脑子,但是却似乎根本没有影响到玉门关。商旅络绎,来回往返,久久不绝。
虽言是玉门关,但是却也只是本朝这么称呼而已。若是前朝的玉门关,哪怕是前朝后期的玉门,都还要往西去一些。本朝的玉门关,却是几乎已经靠近了大兴(古长安)。
玉门以西,便是凉州之地。
只是自从前朝以来,凉州便是胡汉混杂,民风彪悍。到了前朝之末,吐蕃大族迁移,凉州却是尽数成了蕃人居住的地区。到了如今,凉州之地的百姓早已就说不清是蕃人还是汉人了。
本朝太祖兵进大兴的时候,凉州之地的节度使们便已经递过来了降书。太祖皇帝殷则正欲北伐幽燕,所以便是一举答应了下来。后来北伐失败,凉州的事情也就是那么诡异的平静了下来。一直便是到了如今!
文素道人一身道袍,在这一片寒风之中,却是显得尤为注目。但是过往行人却好似根本没有看到一般,只是径直走着路,似乎是根本没有看到文素道人一般。
就在一月之前,他被选为了隐门的天下行走。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个晴天霹雳。哪个不知道,隐门文字辈的弟子里他是最懒得;哪个不知道,所有的隐门弟子里,他逃的课是最多的。天下行走,不应该是修为最好的,品德最好的吗?怎么会落在他的头上呢?
他很不解!
……
话总归是这么说,但是文素道人却也是明白此中种种的严重性。隐门是一个真正的隐世门派,似是天下行走之类的职位更是根本不曾派出过。而如今,却也是派出了天下行走。
这里面意味着什么,文素道人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可是作为隐门的天下行走,他不想知道不行!况且,他就算是不知道,也能通过些许的蛛丝马迹猜测得出。于是,这就比较蛋疼了!
虽然这个世界上的修行门派不少,但是像隐门这样的万年死宅却也是寥寥无几。从汉末乱世水镜先生司马徵开创隐门以来,到了如今,已经有了将近千余年。
无论是红尘俗世乱成了什么鬼样子,隐门的弟子也从来没有光明正大出现过。除了一些年代久远的门派,很少还会有人知道,在那茫茫大山之中,还有一个隐门。
可是如今,他文素却是作为隐门的天下行走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
……
大劫!
哪怕是那些老家伙们不告诉文素为何会如此,文素也能隐隐猜到这一幕的背后藏着的究竟是什么。大劫!除了大劫,文素道人实在是想不到,还会有别的什么会使那些老家伙那么的失态。
平常的时候他虽然懒了点,但是他并不是傻,傻和懒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可是大劫呀!
文素道人长叹一声,却也是惆怅无比。虽然不曾历经过大劫的时日,但是从师门的记载之中,却也是隐隐中能够看得出所谓大劫的恐怖。散仙陨落,神道崩毁,天地间的仙神尽数换了一个遍。
两汉之时尚有所闻的山君地袛,河伯水神,如今哪里还有踪影。如今只是千年,竟是又来了大劫!这大劫,却是越发的勤快了!
心里感叹一声,文素道人站在水道之旁,望着这一片壮丽山河,神色中却是多了几分复杂。这里是大兴,曾经是两朝帝都的大兴,虎踞龙盘,瑞气腾腾。丝丝的紫气汇聚,化作一块紫色的祥云。透露出丝丝缕缕的威严与浩大,不禁令人扼腕。
这便是号称是山河表里的关中,与洛阳共称东西两都的大兴。可惜的是,却不是帝都!
……
这事还要从三月前说起,三月前文素守卫功德池的时候,突然见到功德池下降不断,又有黑气升腾。虽然只是一瞬,但是却绝对不是什么虚幻,所以,文素道人惊讶了!
这里是功德池,隐门中最重要的功德池,一切的邪佞污秽之气,根本不能靠近。或者说,只要是靠近,便会被这里功德气息消化。而方才的异象,无疑不是什么好事。
心知大事不好,文素连忙告诉掌门真人水隐。六个正在闭关或是云游的水字辈老头聚在了一起,商量了足足三天之后,方才确定了下来,那是“道德衰”之相。
功德消弭,黑气上涌。无疑是道德衰之相,可是隐门弟子从不入世,便是入世,也会与隐门断绝所有的关系。说是勾连的话,根本是不可能。若说是隐门之故,那更是虚妄,隐门一直奉行清静无为之道,莫说是与人结怨,便是隐门的存在也是一直鲜有人知。哪里会有问题呢?
于是,又是一片死寂。
而后,水云真人卜算隐门前程,却发现隐门的势气正胜。根本没有所谓的劫难之说,当所有的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谬误的时候。
隐门的弟子,在山间的时候,遇鬼了!
如此的问题将几人心中的那些揣测打破的一干二净,功德池水泄,弟子遇鬼,无疑就是道德衰之相。可是水云真人卜算的隐门前程中却是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两者冲突,简直就是怪异到了极致。
几人沉寂,良久思虑,水隐真人才试探的提了一句,若是隐门的前程本身没有问题,那么是不是仙道有问题。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几位水字辈的真人这才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隐门如果没问题的话,那么是不是仙道有问题呢?他们确实没有考虑过,但是这种解释虽然听起来荒谬无比,而且没有一丝一毫的根据。但是,却也不是先例可循。
那就是大劫!
只有身处大劫之中,才会出现像现在那么诡异的卜相。他们的眼界一时被隐门所拘束,没有看到整个修界,但是当看到整个世界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个可能真的很大!
尽管他看起来荒谬无比,但是排除所有的伪物之物,所剩下的即使在不合理,他也是真相!
尽管这个真相并不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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