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骑兵对面而来,风驰云卷。
稀疏但是精准的箭矢零零散散的落入乞活军的军阵之中,顿时带起了朵朵血红。骑士闷哼一声从战马上滚落,只剩战马依旧在军阵中奔腾。
没有人会停下脚步,因为在战场上,尤其是在这种骑兵的战场上,坠马从来都只代表一个概念,那就是死亡!
在正在冲锋的骑兵中坠马,并且到最后还能够活下来的话。那么,除了天命垂青,命不当绝之外,也找不出别的答案!
望着眼前越发接近的蕃部士卒,黄旭甚至能够看见他们脸上的狰狞,能够感受到他们口中呼出的恶臭。一丝疯狂的色彩爬上了他的脸庞,与那平静如水的眼神形成了一个极度鲜明的对比。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上去和善的将领,在兰陵军中可是素来就有“疯子”的称号。就其所立的战功而言,已然足够他做到秉义郎,西头供奉官,而不是那个从九品下的三班借职。但是就因着他的脾气,结果就导致了眼下这个场景,还险些被杨思当作杀鸡儆猴的鸡。不过,如果不是这些问题的话,他也不会投身乞活军。
别看如今的乞活军是红红火火,但是在多数的人眼中,贼就是贼,哪怕是换了一身衣裳,也改不了他的本质。虽然在李信入驻成都之后,文治武功一概不缺,但是仍旧有相当一部分士族打着脚踏两只船的主意。
黄旭看着已然不远的蕃部士卒,呼呼的风声从耳畔经过。
“起刀!”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雪亮的刀光闪烁,仿佛晃花了所有人都眼睛。刀锋斜指苍穹,幽光闪烁,仿佛是化作了钢铁丛林一般。
刀光闪烁,鲜血喷涌。
两支骑兵如同相向而行的潮水一般撞击在了一起,不过激起的却不是千层的浪花,而是,血花!殷红的血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妖冶的光彩。
蕃部的士卒从箭雨的洗礼之中方一走出,就与蓄势待发的乞活军骑士撞在了一起。金属交击声响起,赤色的血液在空中喷洒。
只是一个接触,乞活军的士卒就告诉了白牛部的骑士,什么叫做真正的骑兵战争。挡在乞活军骑士前方的蕃部骑士以极快的速度化作了血泥,每一次的刀光闪烁,都会带起一块肢体,在这种几乎是野蛮的进攻方式面前,蕃部的战士开始了肉眼可见的减损。
因为两个战士之间的距离拉的极是宽松,所以,每一个蕃部战士都要同时面对两个乞活军士卒的进攻。即使凭着侥幸或是武勇冲过了第一层的阵列,然而这并不代表战争的终结。相反,等待他们还有数之不尽的阵列。
一排又一排,一层又一层,仿佛是潮水一般绵延不绝。没有一个蕃部骑士能够直面这种冲锋,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从这种的冲锋中生存下来。
挡在乞活军骑士前方的白牛部士卒,尽数化作了地上的尸体,然后被奔腾的战马碾成肉泥。两军交错而过,他们身后的土地已然变成了人间地狱,或者说就是地狱。
近十万大军在此厮杀血战,每一刻都会有战士死去,鲜血弥漫了克里河畔的草原。浓郁的血腥气息冲霄而起,正值艳阳高照,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暖意。只有杀气,煞气,弥漫了这一片荒野!
酣战士卒的喊杀声,频临死亡的哀嚎声。战马的嘶鸣,兵戈的交响,一切的一切,光怪陆离,仿佛是在上演着一场怪诞的影像,混乱无比。
每一刻都会有士卒死去,鲜血蒙蔽了所有人的心灵。“杀戮,杀戮,杀戮……”生命在这一刻贱如草芥,没有一丝一毫的意义可言。
……
所有的人都杀红了眼,乞活军的骑士挥舞着手中的战刀,向着眼前的敌人斩落。黏稠的血液顺着创口喷涌而出,在战场上肆意的渲染。
这是一场屠杀!
无论是白牛部的士卒再是如何凶悍,再是如何狂野。但是在乞活军骑士精密有效的杀戮面前,也要俯首。精良的武器,优秀的战术,种种的缘由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眼前的碾压之景。
哪怕是白牛部的骑士自由在马背上长大,弓马娴熟。但是战争从来都不是彰显个人武力的地方,想要以一人之力扭转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在这低武的世界中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
时隔两百多年,蕃人与汉人的再一次交锋,却是以汉人的优势拉开了序幕。
汉人从来都不缺少征服天下的实力,他们缺少的只是热情,以及管理的能力。在冷兵器的时代里,在跨时代的变革尚未形成之际,中原的版图已然到了汉人扩张的极限。除了分封蕃国,号令豪杰开拓边荒以外,再也没了扩张的可能及意义。
朔风呜咽,映衬着眼下的场景顿生悲伤凄凉之感。呼啸而过的朔风,将旌旗吹得凛冽作响,似乎是在为阵亡此地的士卒伤感。
仿佛是苍天也不愿意见到眼前的惨像,一朵云彩轻轻的掩住了太阳。天空仿佛是一瞬间就黯淡了下来,喧嚣四起,兵戈交响。战争不会停歇,只会随着时间愈演愈烈,直到一方彻底毁灭,才会结束。
死神畅快的收割着眼前的灵魂,地狱的门扉悄然拉开……
乞活军士卒的战果辉煌,一个又一个的白牛部骑士倒在了奔涌的黑色潮水之中。经历极其严苛训练的他们,正在将训练所带来的知识,彻底的化作属于自身的本能。
向前,向前,再向前……奔涌的黑潮无可阻挡,白牛部骑士的阵列在近乎是疯狂的冲锋面前分崩离析,一切阻挡他们前进的物体都会被撕得粉碎。尽管白牛部的骑士数量是乞活军骑士的足足一点五倍,但是多出来的战士并没有化作白牛部骑士勇气与战力。
在奔涌不绝的乞活军面前,被彻底覆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多出来的那些,无非就是让全部覆灭的时间来的晚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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