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的征战不休,接近五万士卒死在了太原城外。浓郁的血腥气息如同实质一般笼罩在天空,仿若扎根一般钉在了这里。即使是连日大风,也没有淡上一分。就连宣抚司属衙,也被笼罩在了这血腥气息之中!
护卫的士卒甲胄鲜明,微微出鞘的刀锋带着几分摄人心魄的寒光。因为已经是战时,为了保护桓琦本人的安全,所以宣抚司所在的街坊已经禁止平民入内。当然,这个命令说不说其实都差不多。
古往今来,南人好讼,北人好斗!在这大河以北的地界,其实很少有平民百姓来官府报案。因为靠近边疆,久经战乱,北方人骨子里总是有那么几丝暴戾。
能活下去老子就忍着,活不下去了老子就扯旗拉杆子造反!许是这种心理作祟,所以纵观古今,王朝末世之时先挑起纷争的永远都是北方的百姓。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在几个卫士的带领下,悄悄地从后门进了宣抚司。来回巡逻的士卒见到眼前几人,仿佛是没看见一般走了过去。
……
皎洁的圆月挂在了天空,如水一般的月光洒在了大地上。为这一片北疆大地添上了一抹银妆,桓琦站在窗前望着天空的明月,神色中不免有了几分迷离。
良久,桓琦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望着眼前的书案,神色中终是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中秋了呀!”
“这一个两个的,还真会使唤人!”无奈的撇了撇嘴,桓琦幽幽的抱怨了一句。倒也不是桓琦矫情,而是实在是实情便是如此。去岁的时候,他正在河东赶往京畿的路上。这中秋节吗?自然也是省了!
记得刚回东京的时候,自己还想着中秋能在东京过,如今看来却是个天大的笑话。不过这也怪不得自己,只能说天意难违吧!
谁能想到一向身体强健的太宗皇帝就那么躺下了呢?而且还一躺不起!记得当初设宴的时候,那位陛下仍旧是谈笑风生,精神矍铄,丝毫没有衰老的迹象。
结果,却是一撒手将这一个偌大的帝国交给了稚嫩的六皇子,也就是当今的皇帝陛下。接着李钦病死,杨思贬谪,枢密副使吴清褥疮复发,以“不能事事”为由,上书辞官回乡。当今陛下几次下诏挽留,终是无法挽回。只得与其显宦,放之回乡!
“物是人非事事休呀!转眼间,两府里的面孔一下子就换了一个遍。”桓琦喃喃自语,心情动荡起伏,翻涌如潮,一时间竟是难以平静下来!
“对了,把陛下气得吐血的那个匪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李信还是别的什么?”心中陡然转过一个念头,旋即,桓琦就摇了摇头。“想这么多作甚,管他李信韩信,反正跟自己是没有什么关系了!”
“毕竟……”
桓琦坐回原位,眼眸幽深。心中终是道出了最后一句话语,“……这也是自己最后一次领兵了!”
此战之后,无论胜败,自己恐怕也不会再有领兵的机会了!“领兵五十万的文臣,还是放在京城养着比较好!”如果是自己,恐怕也会这么想把!
心中翻滚着一个又一个的念头,桓琦的神色却是逐渐轻松了许多。这是桓琦消除疲劳的方法,就像诸葛亮喜欢种菜一样,他比较喜欢乱想。
虽然说历代的名臣贤相都好像是有用之不竭的精力一般,但是他们终究还是平常的凡人,会老,会累,会死。高强度的工作虽然也能支撑下来,但是如果没有消解压力的方法的话,只怕在胸中郁积,直至爆发身死的一天。
当然,用乱想消解疲乏的也就只有他一个。至于乱想的内容,呵呵……
只是乱想而已!
脚步声子屋外传来,桓琦收摄心神,看着进来的几人。望着为首一人的模样,心中却是微微一笑。却见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深深的兜帽遮住了大部分的面容。即使偶有抬头,也只是惊鸿一现。根本看不见面容如何!
两手交叉托着下巴,桓琦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黑衣人,却是根本不发一言。将其带进来的士卒已经从屋内退了出去,房间内只剩下桓琦与黑衣人两人。
沉默仍在继续,一股无言的压力开始在屋内升腾。感受到了眼前的这种态势,桓琦顿时饶有兴致的挑挑眉毛。“气势交锋吗?!有意思!”
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桓琦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文尔雅的笑容。如同春风化雨一般,将四周已然僵硬的气氛变得越发诡秘。
看着黑衣人兜帽隐藏下的黑暗,桓琦的心中转过一个又一个的想法。“能够找到密谍司的暗间,还说是我从北边的来的朋友,而且还做一幅眼前这一幅打扮。”
“不能见人吗?”心中默默的下了一个定论。
“既然是不能见人,那就好办了!听密谍司的暗间说,遇到他的时候就是眼前这幅打扮。而且,这斗篷可是有了一段时日了!”
“从北面来的朋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敌人的敌人都是朋友呢!那么……”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去想的话,那么他们的仇人是北魏? 不…应该不是的!那么就是北魏中最具权势的人,他的权势到了让他们不得不与自己联手的地步!”
“那么他们的目标是……萧得里特!不对…不对…不对!萧得里特如今将北魏朝局尽数掌握在手中,现在想要动他,无疑不智!那么就是翦除羽翼了!”
“那么,就是拓拔韩孔雀!”
心中猛然得到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桓琦不可置信摇了摇头。“竟然在两军交战的时候算计一军主将,呵呵……”
“也是苦了你了!”心中对于拓拔韩孔雀表示同情,毕竟,和这样的猪队友生活在一起,确实不容易!
凝滞的气氛仿佛是千斤巨石一般,压迫着屋内两人的心灵。黑衣人终于忍耐不住,吐气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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