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纵马急奔的骑士,在看着后面隐隐的烟尘。折靖翻身跳上战马,仿若疯狂的抽打着马儿。“赶紧回去,不然的话,可就真的玩完了!”此时此刻,折靖一点替他老爹收尸的心情都没有。
自己活着,老爹的仇还有可能报!如果自己死了,那可一切就真的结束了!轻重缓急,自己还是分得清的!
两队骑士,一前一后疾驰。绿色的草原被踩踏的面对全非。丝丝缕缕的劫气环绕在吐蕃草原,一缕黑色龙气悄无声息的扎下了根基。
……
建昌城,
黄铎看着眼前的建昌古城,却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当年汉家王朝与极盛的吐蕃就是在此相争,这一座城见识过了太多的风风雨雨,也见识过了太多的兴衰更替。二百年来,作为第一个踏进此地的汉家将领。除了激动,更多的还是感慨!
曾经的建昌军节度使驻地,直面吐蕃的第一雄城。如今剩下的,却只有记录沧桑的残垣断壁。说是残垣断壁虽是有些过了,但是曾经人口十五万的大城,如今还剩的就只有居住在城中的几个部落了。
卢家部落,薛家部落。这两家曾经也是汉人家族,只是岁月流转,汉家王朝的势力从益州以西撤出。这些留在陇南的家族也渐染胡风,变成了逐水草而居的部落。
坐在主位上,黄铎看着两家的首领,眼中闪过缕缕思索。他是归德郎将,李信将他派遣至此,若是一般人必定会以为他已经失去了李信的信重,从而被发落至此。甚至如果不是他已是都督府核心,他也会这么认为。“这是李信在秋后算账,”这个念头怎么都不会消失的!
进位归德郎将之后,黄铎也是逐渐明白了都督府的战略。“西进!!”第一次听说这个战略之后,黄铎简直被惊得不能出声。“西方苦寒之地,怎么往那里去!”况且,益州往西可一直都是吐蕃人的地盘。
旋即,黄铎就明白了过来。陇南是苦寒之地不假,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成了李信的最好去处。
曾经的大吐蕃帝国早就已经灭亡,陇南之地也变得混乱不堪。就像是傅青主所说的那样,谁都有一统陇南的野心,但是谁都没有一统陇南的实力。更何况陇南之地民生复杂,蕃人、汉人、羌人、还有来自草原的突厥人,鲜卑人。但就是这么一个混乱无比的地方,都督府的军兵才有了用武之地。
五万大军不足以一统汉地,但平定陇南却是够了!
望着下面有些畏缩的两人,黄铎的脸上挂起了一抹笑容。”我大军此次前来,不为征战。只是为了保护我家的买卖,还请诸位放下心来。我乞活军将在建昌城建一座榷场,如果有所叨扰的地方,还请诸位多多谅解!当然,若真有人不长眼,我大军也不吝杀戮!”
卢氏与薛氏皆是不由自主的晃了下脖子,却是感觉脖子有点发凉!黄铎执掌大军,杀气何等之重!虽然卢氏与薛氏久居这荒蛮之地,但是面对黄铎这样的老将,底气还是不足。
原因无他,实力尔!若黄铎只有一人,那么二人是说什么都不会将黄铎看在眼里的。但是,黄铎领了足足一万大军。这就不好玩了!没人会把黄铎的话当成玩笑,最起码眼前两人不敢。一万大军比他们两家的人加一起都多,就算是黄铎放了一个屁,他们两个也得经过一番研究,然后说出一句,这个屁不是一般的屁,他是一个有分量的屁!
就像后世的时候,有人说过上位者心思难猜。其实不然,这一切只是你想多了而已!你想的多了,自然也就觉得上位者心思难猜了。说不定,他当时其实只是在想要不要上厕所?或是今天中午吃什么而已!
你之所以会觉得他的心思难以揣度,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因为他的地位。足够高的地位让你想多了,仅此而已!
卢氏与薛氏听着黄铎的这一番话,不由自主的瞅了一眼对方。眼中不禁浮过一丝忧虑,“漂亮!话说的太漂亮了!根本就没有让人反驳的机会。”继承了汉人一贯的习惯,卢氏与薛氏二人对于勾心斗角的事非常熟悉。
方才黄铎的一番话,姿态摆得其实很低,说的话也比较客气。但是生活在胡人部落中的二人可不会以为黄铎怕了他们。黄铎虽然表露出来与人为善的意思了,但是两人可不会真以为乞活军就好欺负。如果他们真的这么蠢的话,也不会活到现在。
而且与生活在汉地的世家相反,他们更明白一件事,不论多么厉害的阴谋诡计在强大的力量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服从强者,已经成了他们的本能!刀子说话,永远比嘴说话有分量。
所以,想明白一切的二人脸上顿时带上一抹激动,“汉人的军队,甭管是反贼还是什么。有一点是可以确定无疑的,他们是汉人。”两人的心里就像是烧沸了的开水,激动无比。
生活在这里的汉人抱团,因为不抱团就活不下去。远在汉地的平民虽然也要面对着剥削,但是那里好歹还有一层温情的面纱。而这里则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撕开了一切的伪装。
前朝陇南地界汉人最多时曾经占了人口的四成,而现在莫说是四成,就连一成都没有剩下,可见汉人生活的艰难!所以能够有一支汉人的军队到来,在经历过起初的惊讶之后,二人其实是惊喜居多!
毕竟,终于有靠山了!
想到这里,两人暗暗下定决心。恭敬跪在地上,道:“小老儿部落上下两千余口愿重归汉家治下,望将军垂怜!”黄铎微微一愣,“这么容易?!”看着两人的衣襟,黄铎愣了片刻,道:“既然重归汉家,一些东西就要记住。否则的话,法度无情!”
虽然黄铎后来说的不客气,但是在二人眼中,这才是促进他们下定决心的理由之一。在一个危险的环境下,强势的领导者往往更容易收获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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