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州,沂水县。
古语有云“一邛二雅三成都”,雅州地处丰茂,风景宜人。自古以来,便是出美女的地方。历代帝王选妃皆在此处。
然而,血腥杀气冲霄而起,军阵厮杀的惨烈气机萦绕着这安静雅致的地方。连续数日的大战为雅州的秀丽染上了一抹妖异。
穿着赤色甲衣的士卒从营寨中走出,和三日前相比,官军的士气不免有些低靡。连续三日大战,人多势众的大赵禁军非但没有吃到什么便宜,反而在乞活军面前栽了一个跟头。
如今的禁军全然没了当初的嚣张气焰,如果不是程节极力弹压,估计那些丘八连上阵的意思都没有了。回首看着营寨上挂着的一溜人头,程节倍感心力憔悴。这几日间战事不利,军中的私斗反倒有了不小的上升。
刚开始的时候,程节还偏袒一下禁军,但是结果吗?
呵呵……
厢军怨愤的目光向程节盯来的时候,芒刺在背,这是程节唯一的想法。如果在这么下去的话,只怕还不等攻破乞活军大寨,他程节的脑袋就得被那一帮丘八趁夜摸走!这话说的固然有些可笑,但是大军征战于前,若是激起兵变。恐怕还不等李信把他杀了,宣抚司的钧令就得过来。
一怒之下,程节也是拿出了铁腕手段,一连砍了百多个脑袋。威逼利诱之下,倒也勉强将这两万多兵马抓在了手里。
可是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这一万乞活军怎么办?!
“咚咚咚…”苍茫的战鼓在沙场响彻,程节看着远处的黑色军阵,脸色复杂无比。这哪里还是乱匪,他可没见过如此精锐的乱匪。即使是在吐蕃颇有凶名的西凉马贼,也没有眼前的乞活军来的震撼。
黑色的旗幡迎风招展,一股静谧肃杀的气机酝酿。雪亮的刀剑在光芒下闪烁着点点的寒光,玄色的大纛升起,两个斗大的篆字仿佛镌刻一样写在了大纛上。
一股若有若无的煞气萦绕在军阵四周,在这一刻,似乎太阳的光芒也被夺去。赤红的潮水涌动,大赵官军开始向乞活军发起进攻。
赤红的军气化作刀兵之形,冲击着乞活军的军气。玄黑的军气虽然略显薄弱,但是却如同磐石一般不可动摇。
心中计算着两方军阵的距离,程节的眼角微眯,
“放箭!”
“嗖嗖嗖…”密集的箭矢如同雨点一般射向前方,但是只有少数的箭矢落入了乞活军的军阵之中。大多数的箭矢在乞活军阵前十余丈就无力的坠落了下来。
乞活军的士卒举起手中的木盾,挡住了落入军阵中的少数箭矢。只有偶尔几个士卒因为阻挡不及时,被箭矢射入面门。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八十步!罗兴眼睛猛地睁开,“放箭!”
密集的箭矢落入了官军的阵列,军阵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产生了混乱。在这种距离,即使只是普通的抛射,也不会是箭矢落空。禁军士卒发出声声惨呼,扑倒在地上。有的士卒开始转身向后跑去,片刻,就被身后的督战队斩了脑袋。
指挥们奋力的弹压着士卒,督促着士卒继续向前。见后退无望,官军士卒的心中也被激出了一丝狠意。紧紧的握住手中的刀剑,眼中泛起一抹猩红。举起盾牌护住面门,他们开始向对面冲去。
微微的振动传来,一道红色的线条出现在远方。罗兴的眼中泛起一丝凝重,经过这几日的战斗,程节怕是撑不住了!竟然将两千马军都派了上来,看来是时候了!
赤色的骑军从两翼绕了过来,乞活军将士的脸上顿时流出了丝丝的冷汗。不管如何,在冷兵器的战场上,骑兵就等于终结性的武器。轰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戚三紧紧抓着手里的投矛。从他微微见汗的额头可以看出,他很紧张!即使是经历了一次战场,但是和骑兵对战还是第一次。
“放箭!”
无需罗兴的命令,基层的军官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对于一支军队来说,基层军官才是构成军队的基础。如果一战下来,乞活军的基层军官死伤殆尽的话。那么李信也不需要去想什么西入吐蕃了,直接找个悬崖自杀,也免得受辱!
密集的箭矢落入骑兵的阵列,高速驰骋的骑兵撞上了箭矢。速度的加成让箭矢的杀伤力倍增,一个个骑兵从马背上翻下,落在地上。没有人因为他停下,更多的骑兵从他的身上踏过。骑兵在冲锋中落马,就已经宣告了他的死亡!
只放了两轮箭矢,骑兵就已经冲到了八十步的地方。“投矛!”
伴随着伍长的一声厉吼,戚三仿佛条件反射一般将手中的两根投矛一前一后的投了出去。也不看杀伤如何,戚三转身撤入队列中。这一切,只在一瞬间完成。大量的训练,足够让乞活军的士卒将这变成本能!
六尺长的投矛在空中飞舞,胡单脸上的狞笑顿时凝固在脸上。“不带这么玩的!”
骑兵冲锋到八十步以后,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足够再放一轮箭矢。对于骑兵来说,八十步的距离转瞬即至,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应该是骑兵的杀戮才对。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天上有多出来一群密集的矛雨。落点正好就在骑兵的阵列中!
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发现眼前多了一堆密集的投矛。在这一瞬间,胡单想要骂娘的心思都有了!这是他的最后一个想法,锋利的投矛刺透了他的胸甲。鞣质的皮甲在急速落下的投矛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白纸一般。
投矛入肉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一个个高踞战马的骑士连同战马一起被刺成了糖葫芦。淡红的血雾在阳光下飘荡,泛起一丝丝妖异的光芒。侥幸躲过一劫的骑士望着眼前堆积的尸体,只觉得魂魄欲裂。
看着眼前一幕,程节两眼一黑。就在刚刚,两千骑兵战死了六百还多。如果攻破了乞活军军阵还好些,但是在这密集的尸体面前。骑兵们不约而同的放慢了速度。他们怕死!
而后,伴随着几声呼喝,乞活军气势大振。原本还能僵持的正面战斗顿时崩溃,看着眼前散乱的局势。程节两眼发黑:
“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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