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傅青主略带忧色的神情,李信洒然一笑,宽慰道:“倒是无需担心,只要中原汉人强大,四方蛮夷纵有不甘,也得默默受着。更何况,我的本意可没有那么单纯。”
看出傅青主脸上的丝丝疑虑,李信接着解释道:“山蛮一族,分为平地蛮与野族。平地蛮汉化久已,风俗虽与汉地略有不同。但是迟早必被汉化。山间野族心思简单,骁勇彪悍,乃是天生的战士。只要稍加训练,便是一支劲旅。”
傅青主眉头微皱,山蛮勇悍他自是知道,山林深处甚至还有毛人,个个力有千斤,跋山涉水如履平地。成汉之时,范长生就曾寻到过一窝。但是这与李信所说的关系,究竟在哪里?
顿了顿,李信卖了个关子。“先生可知靖胡策?”傅青主脸上恍然,大悟道:“主公的意思莫非是以夷制夷!”
李信点了点头,开口道:“胡人久居翰漠,距中原甚远。汉家军伍难受草原气候,是故除了先汉之时,汉家军伍曾深入翰漠外,再也无汉家军伍深入草原。历朝以来,所行的都是以夷制夷之策。”
“而且,我封博萨为山间万户固然不假。但是黑狼寨中又有多少蛮人。距离万户差的可还有点远呢!”
傅青主的眼中微微泛起丝丝的波澜,看向李信的眼神中更是多了复杂。又是阳谋!李信册封博萨为万户。博萨为了让他这个万户名副其实,一定会大肆征伐。兵戈一起,必定会死伤惨重。博萨固然是强大了,但是山间蛮族却是衰落了。汉人威压四夷靠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人多吗!只要山间蛮族少了,剩下的事自然也就不是事了。
只是扔出去了几个万户的职位,就将山蛮的祸患消弭到最低。这位主公算计人心的本事到底是跟谁学的?
李信转过身,看着墙上的西川地图。接着道:“因为山蛮野族民风古朴,故而其崇拜强者。又因为文明不兴,所以无有族气。”
傅青主脸色一凝,却是如此。家有家运,国有国运,族自然也有族运。正是汉家族运不衰,汉人才能久据中原沃土。山蛮一族自然也有族运。但是李信驱使博萨征战山蛮,内耗加剧,或许会使族气沸腾,英雄辈出。但是更多的可能是族气受创,一蹶不振。
三国之时,族运沸腾。英雄迭起,太多的族运消失于内耗。才有了三国后两百年的黑暗时代。
李信所用的计谋无论是从哪一个方面看都是极好的,己身富贵荣华,恩泽家友亲人,唯一伤害的便是民族。但是山间蛮族会有如此远见吗?想来是没有的。山间蛮族性情淳朴固然不假,但凶狠残暴同样不让他人。在他们的眼中只有自己寨子里的人才是自己人,其他的自然都是敌人。
只消杀了这些同胞,便可获得富贵荣华。这真的毫无压力!
心中所想的还未放下,就听李信接着道:“待到其厌倦征尘,便将其迁至中原富硕之地。以中原之繁华……”
呵呵!
以中原之繁华,不消十年。山蛮人昔日的勇烈之气,自然就会烟消云散。傅青主面上了然,李信的计策毒辣之处就在于他将所有的怨望都消弭在萌芽之中。除了死人都得到了好处。真是光明正大的很!
“不过吗?这世间就没有万世之良策,再大的基业也得儿孙争气才行。况且,只要我活着的时候闹不出来乱子就行。至于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听着李信惫懒的语气,傅青主也是无奈。这个主公什么都好,就是偶尔有些不着调!如此惫懒,若是据国称帝又该如何?不觉中,傅青主想到。
黑狼寨。
博萨满脸狂热的挥舞着手臂,对着寨子里的蛮人喊道:“伟大的汉人都督原谅了我的们的冒犯,准许我们跟随在他的身后为他战斗。他将赐予我们荣耀,美酒,华美的衣物。”
我们已经见识到了那位汉人都督的强大,他有无数可以为他厮杀的勇士。和山蛮勇士一样强大的勇士。我们山蛮人要站在他身前为他战斗,就像是跟随着那位武侯一样。”
诸葛亮平定南蛮,在蛮族中留下了很深的威望。现在在蛮族之中依旧存在着诸葛亮的祭祀。将李信比作武侯,可见博萨对于李信的敬畏。
说服了黑狼寨中的蛮人,博萨领着东拼西凑的一千蛮族战士从山林走了出来,赶到了大军盘踞的地方。蓬头垢面,裸露着上身。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刺满了密密麻麻的刺青。
见到他们的百姓惊慌失措,唯恐避之不及。如同野人般的模样已经足够骇人了,再加上满身的刺青。就和山间的妖鬼一样。看看避开的蜀地百姓,博萨有些疑惑,这些汉人那么羸弱,为什么那位汉人都督手底下的战士那么强大。
茂州军寨。
李信看着闹哄哄的山蛮士卒,一时间也是无语。博萨此次一来,恐怕是将寨子里的男丁全部征召过来。若是战败,黑狼寨怕也是没了。
看着一个个蓬头垢面的蛮人士兵,李信也是无语。吩咐一个人去告诉博萨让他令士卒清洗一下,然后在他身上的那些零碎统统扔掉。博萨面带难色的看着李信,让他们洗澡没问题,但是去掉刺青可是难办了!
李信也不多说话,既然用嘴讲理讲不通,那就用拳头讲理吧!把正在训练的陷阵营叫了过来。然后就在军寨里拉开了场子。山蛮文明原始,自然是崇拜强者。对于眼前之事,自然是欢喜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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