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州,将作坊。
原本的将作坊在四明山上,但是因铁料运送困难。在攻陷眉州后,李信便将作坊就移到了眉州城中。经历三年战乱,眉州的民众早已经去了一半。如此,倒也不用担心扰民的事。也算是一个不是好处的好处。
将作坊虽然在乞活军的众多机构中不是最显眼的一个,但是却是李信最重视的一个。战争,尤其是汉人的战争,打的就是两个字,后勤。农耕民族的特性,让他们不能像游牧民族那样逐水草而居。于是,治理两个字,自然也就提上了案头。
将作坊,在眉州城内,与疗养院正好各占一个边角。因大赵太祖皇帝削武将职权,所以军中士卒的武器自然也有军器监统一制造,于是大赵境内各个军州的将作坊实际上也就只能做修修补补的工作。
李信入主眉州之后,打算将乞活军的将作坊移到此处,但是见眉州的军器监实在是太小。索性将五州的匠户尽数调来,又在眉州城内划了一片地作为将作司的地盘。
如今的将作司占地一百余亩,工匠八百余。设有纸甲局,火器局,横刀局等八个作坊。李信最看重的自然是火器局,但是火器局里面就有八个匠人,以前还他娘是做烟花的。心里的热情下去之后,对于这个李信也不多做希望了,每年砸点银子进去,总归有开花结果的时候。
绕过一条巷道,就看见前方一片通红,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着一股热浪迎面而来。
靠近将作坊的百姓早已经被都督府迁到了别处,虽然百姓有点怨言,但是民不跟官斗,胳膊拧不过大腿不是。也就只有咬咬牙认了,更何况乞活军对他们也是有所补偿。也没有想要沾点便宜的刁滑小民,毕竟眉州城里的血腥味才刚刚散去不久。
守卫这将作坊的乞活军士卒看见李信走来,顿时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李信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站起来。走进将作坊,顿时就能感到一股暖意袭来,到处都是忙得热火朝天。
赵彦听着有人禀告说李信来了,立时从工坊里迎了出来。和当时那个黝黑的干瘦老头不同,如今的赵彦满面红光,已经是将作司主事的他,一举一动间也多了几分自信。
走到李信身前,赵彦双膝跪倒,道:“小老儿赵彦参见大都督。”虽然李信早就有言无需跪礼,但是在大赵境内工匠乃是贱役,赵彦早就跪习惯了,如今即使是想改也改不过来了。
将赵彦双手扶起,李信开口问道:“如今的纸甲已经生产了多少?”赵彦站起来,听到了李信的问话。说到了自己擅长的范围,赵彦脸上的局促少了不少。细细的想了一会儿,赵彦回答道:“回都督的话,纸甲已经制作了两千余副,算上四明山上的剩余共有四千余副。”
听见赵彦的回答,李信微微点了点头。片刻,李信又问道:“生产四万副要多长时间?”赵彦被李信问住,半晌回答道:“最少八个月。”得到这个数据,李信的脸色有点沉重。乞活军征召两万新丁,最少得要四万副纸甲,否则的话,根本不够换的。良久,李信回头看着赵彦,问道:“四个月够吗?”赵彦想了一下,摇摇头道:“工艺熟练以后,可以日产两百副,最少五个月,不能再少!:”
赵彦的回答传入李信的耳中,李信没有再多问。毕竟人家是专业的,自己这个外行就别想着去指挥内行了。五个月,已经超出李信的预料了。
赵彦在前面走着,絮絮叨叨的解说着,横刀局可日产横刀五十把,可虑的就是铁料不够。最省铁料的是长枪,打一把横刀的铁料可以出十几个枪头云云。又有什么火器局的东西那么危险,昨天又爆炸了,幸好没有伤到人之类的。李信走在赵彦的身后,听着他的抱怨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
将作司里的匠户都是乞活军“请“来的,出去他们自然是出不去。即使是逢了年节,也只能让人带个口信。让他们满意的是,虽然限制自由归限制自由,但是乞活军发钱还是挺大方的,每月六贯钱,做得好了还有赏赐,甚至还有人得了从九品的官身。至于这个官身到底值不值钱,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走了一会,铁器敲击声渐渐远去。出于对火灾的防护,枪头和横刀,陌刀的作坊是设立在一起的。纸甲作坊和盾牌作坊是设立在一起的,因为乞活军中的战斗是五五制,对于刀牌手的需要不小,所以盾牌的制作也被单独设立出来作为一个单独的作坊。盾牌的制作其实很简单,木板上裹上熟牛皮,用铆钉钉上即可。但是限制盾牌的制作的不是工艺不足,而是材料不足。
不过,李信就是知道也没办法解决。说到底还是一句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是李信派人跟山里的蛮人交易,用食盐茶叶换取皮子,也是根本不够用。
……
就手拿起一把打制好的横刀,李信轻轻地掂了掂,约莫八斤左右。如果是他用肯定是轻了,但是对于普通士卒的话可能就有点重了。不过这也没什么,习惯了就好了。拿在手里,用力挥舞几下。铁质硬了一点,不过还不错,对于他们来说还不错。毕竟只是刚刚搭起来的草台班子,能做出来这样的刀已经很不错了。
将手中的的横刀放回原处,李信回头看着赵彦,道:“横刀的铁质还有点脆,让他们在警点心。“赵彦低头称是,他觉得也是如此。不过,这已经是现在的将作司能做到的极限了。都督想必也是明白这个事才只是淡淡的提了一下,没有多做苛责。只是回去以后得多警点心了,现在没做苛责不代表将来不作苛责。
在将作司呆了一个时辰,对目前的工坊情况有了一些了解,劝勉赵彦几句后,李信转身回了都督府。
基业草创,事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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