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乞活军中的大多将领出身都不高,所以对于种种的爵位与礼仪都不甚了了。但是随着一个势力不断的发展,爵位和礼仪必然会出现在这个组织中,而且越来越完善严谨。
对于这个问题到底该如何解决,李信考虑了很长的时间,最终还是决定将军功爵田制从历史的角落里翻了出来!
军功爵制,始于先秦,终于西汉。
因为种种的原因,军功爵制在历史上活跃的时期并不长,但是就其影响来说,却是极其深远的。军功爵制的雏形出现在战国中期,春秋各国为了废除世卿世禄制而或多或少的推行了军功爵制,但是将他推行的最彻底的却是被山东诸国视为野蛮的秦人。
秦人之残暴,秦法之严苛,固然为历朝历代所诟病。但是秦国之强盛,也足以让历朝君王侧目。史载曰: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使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抱怨。秦人之强,可见一斑。
始皇帝继位后九年间,诛灭六国,一统天下。固然有其雄才大略的一方面,但是六位先王的遗泽更是重中之重。
秦国之强,始于商鞅。商鞅变法数十年间,“名臣起于州地,猛将拔于卒伍。”为秦国留下了足以令秦国一统天下的根基。商鞅固然因为变法的事被满门诛灭,但是秦国能够一统天下,商鞅居功至伟。
从军事的角度来说,商鞅推行的军功爵制更是奠定了秦人强大的根基。军功爵制虽然在六国均有推行,但是六国或多或少的都会有些“疴疾”难以除去。但是在秦国却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军功爵制的推行使得秦人视从军为荣耀,在短短的十年间打造了一批令诸侯胆寒的虎狼之师!
秦法之严苛,也在军功爵制上得以展现。一伍五人,一人战死,四人获罪。只有斩首才能洗刷掉这个罪名,也正因如此,虎狼秦人的名头才在天下传开。
商鞅变法后,秦人凭借严密的军功爵制使得秦军称雄天下。使得原本只是一介弱国的秦国,在短短的十几年间成为天子致胙,诸侯毕贺的军事强国。
严密的秦法使得秦国充分调动了全国的物力人力,甚至出现了“两帝并立”的格局,更为秦始皇一统天下奠定了坚实的根基。可以说,秦国的法令从头到脚都充满了军国主义的气息。甚至可以说,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战争而存在的。
施行秦法的好处李信很清楚,但是秦法的弊端李信更清楚。军功爵制的推行会使得军功体系的将领迅速的崛起,并在朝廷中占据相当的地位。而且,从军功爵制中走出的将领大多数都充满了侵略性与攻击性。
但是有弊必有利,秦法的推行必定会使得乞活军在三年内获得极大地推升。而且在面对大赵朝廷的扑杀中,可以使乞活军拥有更强大的底牌。更可以使得,自前朝以来形成的歪风邪气得以矫正。
但是,到底是施行还是不施行呢?李信不敢下决定,军功爵制的推行固然会使得乞活军的军事实力得以快速发展。但是也会形成专属于武将的利益集团,来自于武将的利益诉求在相当范围也将左右主君的选择。
眼前的困境和日后的祸患,这让李信很难抉择。
…….
良久,李信放下手中的书卷,倦怠的躺在椅背上。“不谋天下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可是这天下能谋万世的人,又有几个?“
况且,就算是能谋万世,又有什么用呢?这天下,这历史终究还是要往前走的。“数英雄人物,还看今朝。”若没有这样的雄心与气魄,倒不如早早归去,做个富家翁罢了。
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若真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得也真要下几分狠手了。将眼中的戾意藏起,李信的嘴角划上一抹苦笑,自己也变成这么功利的人了。
这个天下,还真是……
乞活军自从新编以来,就不自觉的带上了秦法的影子。尽管后世的人对秦朝诟病颇多,但是无论是那个朝廷都绕不过秦朝这座大山。车同轨,书同文,一道德,一文字。这个短命的朝代,留给后世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
汉承秦制而得其强!四百年间追亡逐北,将四夷打的丝毫不敢抬头。但是到了东汉末期,中央的管控力度逐渐削弱。豪强四起,存在了将近五百年的秦国制度开始了彻底的崩毁,并且永远的从这一片历史的舞台上退出。
在李信的影响下,乞活军自从建立以来,就已经不可避免的带上了秦国的色彩。如今摆在李信面前的问题就是,是否彻底的染上秦国的颜色。这很重要!
不过片刻,李信就得出了答案。是!而且必须是“是”!
无论是府兵制,还是募兵制,都会有他腐坏的时间。但是军功爵制不一样,从根本的意义上来说,他是征兵制。他最大的特点就是藏兵于民,军功爵制将原本的军队变成了一条涌流不断的活水。
只要是还有战争存在的可能,他就会保持着足够的侵略性。土地,财产,荣誉;一切的一切都是武人梦寐以求,而且舍命追逐的东西。军功爵制也会使得旧有的阶层把持上进的道路,新兴的阶层为了谋求更高的利益诉求与旧有的阶层产生尖锐的矛盾。
这些矛盾的出现只有两个解决的方法,一个是内耗,一个是外侵。出于种种考虑,统治者必定会选择外侵。一场战争下来,不论输赢,集团内部的矛盾基本上就会被消弭的差不多了。
摇了摇头,将自己脑海里杂念抛出脑海。李信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白纸,“到底是没有别人的能耐,既然没有解决的办法,那就将这个问题无限放大!”如同洪水一般,缓慢而坚定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直到,将自己彻底吞噬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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