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任福满脸惊骇的看着跪在地上不敢多言的牛机,心中的思绪如同波涛一般汹涌翻滚。因为就在刚才,牛机带来了一个绝对称得上坏消息的消息。眉州驻军被乱军尽数歼灭,眉州城危在旦夕。
尽量收敛心中的杂念,任福缓缓地坐在了虎皮椅子上。为将者最忌方寸大乱,按照牛机所说自己是去接应彭州都监黄铎,结果却落入了乱匪的包围。也就是说,这件事有两种解释。既是黄铎被围的消息可能是一个假消息,但是信使却出示了印信,这就说明印信本身的存在是真实的。然而,真实的印信却意味着一个更糟糕的消息。印信有将领亲自佩戴,若非将领自愿,那就说明将领已死,彭州军已经全军覆没,这可不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就算往好的方面想,彭州黄铎所部并没有被消灭,那么乱匪能在与彭州军开战的情况下再和眉州军开战,并且获得了胜利。那么就说明了,乱匪的实力已经在自己原先的估计之上。区区四千人的乱匪就想双面开战,这无疑是不可能的。如此一来,就只能说明一件事,局面失控了。
自己的这两个猜想无论是印证了哪一个,对于自己来说,准确的说是对蜀地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既然如牛机所言,那么不妨往最坏的方面去考虑。彭州军尽数覆没,眉州军覆没,仅余一个指挥的眉州城无疑是守不住的,那么姑且认定眉州已经陷落。一滴冷汗从任福的额头渗出,如此一来,自己此来救援眉州的目的已经尽数失败!
任福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牛机,“你说你去救援黄都监,那你可曾见到黄都监?”“咕嘟”牛机咽了一口口水,涩声道:“未曾!”“哦……”丝毫不起波澜的语气令牛机浑身发抖,仿佛置身于冰窟之中……
“那你可曾听到厮杀声?”
“未曾。”
“乱匪战力如何?”
“这…………”牛机支支吾吾,不敢出言。
“照实说。”
“战力极强!”
任福眯了眯眼注意到了牛机语气的改变,虽然早已确定彭州军尽数覆灭,但是心中不免还抱着一丝幻想,如今牛机的回答却把任福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给强行撕开。他倒不会怀疑牛机会夸大其词,因为牛机颤抖的双手已经告诉任福,这个曾经勇敢的部下已经废了,彻底的废了……
从今往后,不要说上战场了,就是听见乞活军的名字也会把他吓得瑟瑟发抖。将心中的惊讶埋入心底,任福挥挥手示意牛机退下,看着战战兢兢离开的牛机,任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出师不利!!”
心中默算如今的兵力,任福的眼中露出一丝无奈。大战未起,就已经折损了将近四千的兵马,这可已经不只是出师不利的程度了。李信啊李信,你到底是什么人?无形中,一缕阴霾附上了任福的心头…
嘉州府衙。
左谦拿着手中的报文,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时间竟是站立不住,身子一软坐在了黄花梨木椅上。右手用力的拍了拍脑门,似乎能让自己更清醒些,左谦从椅子上站起,“来人,就说我备下席宴,请任钤辖来赴宴,告诉他,务必要来!”
……
任福看着眼前的仆役,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左知州请我赴宴,军营中琐事太多…”听着任福推辞的言语,仆役躬身一礼,“我家老爷说,将军务必要去!”听着仆役有意加重的口气,任福的心中多了两分疑惑,自己与左谦分为文武,他一个文臣请自己赴宴,有没有搞错。还是说,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任福的心中多了几分不祥的预感,看着眼前的仆役,“回去告诉左知州,他的盛情我就却之不恭了。”仆役躬身行礼,从军帐中走了出去。任福躺在木椅,只觉得一阵乏力,阴影笼罩在他的脸上,一股压抑的气息盈溢在军帐中…
……
“左知州!”任福满脸堆笑的走了过去,看着左谦脸上勉强做出的笑颜,任福的心中咯噔一声。“不妙!”左谦抱手一礼,引着任福向书房走去。任福看着身心俱疲的左谦,试探道:“左知州说要请我赴宴,怎么就在这里吗?”左前勉强一笑,“任钤辖千万不要见怪,兹事体大,我也不得不如此为之。”看着满脸凝重的左谦,任福的脸上露出了一缕担忧,“究竟是什么事?”
“方才,我接到消息,益州驻军于超远部全军覆没,茂州都监卫唯部全军覆没…”听着从左谦口中吐出的这个消息,任福晃了两晃,身子一软坐在木椅上。看着面如沉水的左谦,任福努力的摇了摇头,“益州军,茂州军…都没了!”
左谦点点头又摇摇头,“比邻眉州的四州,益州居于南,茂州居于北。如今两州兵马尽数被灭,只怕…”任福用手捂着脸,吐出了一个令他心头一紧的消息,“啊…只怕是四州援军尽没!!李信!!!”言语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恼怒,仿佛是一个受创的猛兽一般想要暴起噬人……
任福失魂落魄的站起,难怪左谦的席宴没有摆上,就算是摆上了,自己恐怕也没有心情去吃吧!四州联军,八千兵马,一想到可能已经尽数折损在李信的手中。任福的心就在抽搐,真是好狠的人,!日转战四百里,歼灭八千士卒,真是下的一手好牌!这张牌打的真是太绝了,三日转战四百里,只怕自己就算是报上去,朝堂上的衮衮诸公也会认为自己是搪塞之语吧!李家父子,真是一对狠人哪!牙关紧咬,一缕鲜血从任福的嘴角流出……
看着眼前的左谦,任福拱手一礼,“谢过左知州的大恩,任福绝不敢忘!”左谦摆了摆手,“就算左某不说,将军也能收到,何须多礼!”
感激的看了左谦一眼,任福匆匆的往军营走去,“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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