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押赴到帐前的黄铎,罗兴颇为感慨的叹了口气,“季武,我们又见面了。”黄铎抬起头看着眼前鬓角发白的老将,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回忆的色彩,“你是…罗定方?!”终于回忆起了这个熟悉的轮廓属于谁之后,黄铎不禁瞪大了眼睛。
罗兴看着眼前这个胡子上已经染上斑驳血迹的老头,笑道:“哟!想起来了?”黄铎平复了心情,“不是说你死了吗?”“没死,不过也……”。
“大帅回营!”一声呼喊打断了罗兴的话语,罗兴急忙转身出了营帐。黄铎看着多年前的袍泽匆匆出营迎接所谓的大帅,心中不禁起了几分兴趣,“到底是谁有这份能耐?”
不多时,两个脚步声从营外传来。看着快步进来的李信,黄铎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太年轻了!多年的阅历告诉他,眼前的男子最多二十四岁。罗兴看着仍被绑缚着的黄铎,对李信开口道:“主公,这便是黄铎黄都监,乃是大赵武臣中少有的善战之人。”
“嗯!”李信听着罗兴的话点点头,近前亲手将黄铎身上的绳索解开,“我知道,在彭州官道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大军行进井然有序,若是直接进攻的话固然会胜,但是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所以,我才舍弃进攻黄将军,转而进击卫唯。”
黄铎疑惑的看着将自己解开的李信,似乎是不解。感受着黄铎的眼神,李信微微一笑,“黄将军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况且将军今年已经年近五十,就是将军誓死一搏也伤不得我。更何况,对于人才来说,自然有对待人才的待遇。”听着李信直白的回答,黄铎苦笑不得。不过有一句话说得对,自己已经五十了,当年的那些任侠气早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忠君报国之念,早已所剩无几了。血,早就冷了…
想起往事,黄铎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颓唐。心中本就不多的决绝之义,顿时被一股冷水浇灭。看着正在交谈的李信罗兴,黄铎无奈的吐了一口气,“某已经战败,是生是死尽有将军做主!”说着对李信躬身一礼,李信猛地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伸手将黄铎扶起。“老将军愿意来,信不胜欣喜。只是老将军的家人是否要……?”听着李信的问话,黄铎苦笑摇头,“某家中已经没人了…”
李信愣了一下,歉意道:“是某家孟浪了,老将军勿要怪罪。”黄铎连连摆手,表示不敢。
……
“报!”一匹飞骑奔入大营,那个哨探从马背上滚下,急匆匆的跑进了大帐。“启禀大帅,西二十里有官军援军,约有千人。”看着单膝跪地的哨探,李信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终于来了。黄铎听着哨探的回答,立刻识趣的起身,“将军,某一个战败之人,就不在三军大帐中呆了。”
“来人,先安排老将军下去休息。”立时有亲卫从帐前走来,将黄铎引到一个单独的营帐中。
李信回头看着正要请命的罗兴,开口道:“罗将军,大营就交给你了,西边的眉州援军就有我去阻挡。”说完,拿起铁盔从营帐中走了出去。看着李信渐渐远去的身影,罗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到底不是当年那个倔强的小子了,主公到底是主公了……
眉州官道。
牛机坐在战马上看着枯黄的旷野,一股萧杀的气氛传来。牛机将手举起示意士卒停下,一千士卒停在原处。不一会,就听见衣甲的摩擦声传来,一支衣甲散乱的乱匪出现在牛机的视野中。看着旗幡上高举的“李”字,牛机在心中点了点头,“果然!”
乞活军的士卒一队队的出现在眉州军的视野中,看着乞活军俨然的军阵,牛机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样。虽然已经是寒冬,但是豆大的汗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牛机的头顶滚落。足足三千人的乞活军出现在了牛机的面前,一个不祥的预感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彭州军…大概…也许…可能败了!”
三千的乞活军出现在眉州军的面前,人数上的压力在眉州军士卒的心中留下了一块巨大的阴翳。更何况就在六天前,乞活军刚让眉州军吃了一次惨败。在实力和人数的巨大差距面前,眉州军士卒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看着踌躇不前的眉州军,李信的嘴角浮现了一抹危险的弧度,“大军压进!”
刚经历了一场厮杀,乞活军士卒身上的血腥杀气还没有散去。血腥的杀气结合着整肃的军势向前压迫,眉州军的士卒努力的咽着口水,似乎是想要让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平静一下。但是在这一刻,吞咽口水的声音在他们的感觉中就如同雷霆一般清晰可闻……
列着整齐军阵的乞活军士卒一步一步的向眉州官军行去,一股巨大的压力压迫在了每一个眉州士卒的心头。寂静的旷野中,一股血腥的气息在蔓延着。一个眉州军士卒看着渐渐逼近的乞活军士卒,无言的压力笼罩他的心头,仿佛对面的人都是从地狱中归来的恶鬼。“啊!”他惊慌的丢下手中的战刀,转身向后跑去。他已经失去了斗志…
“唰!”一把锋利的陌刀从他的颈间划过,章六无力的躺在地上看着周围的一切。鲜血从他的颈间流出,黏稠的鲜血从他的身上渗出,渐渐染红了大地…
士气,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当士卒士气旺盛的时候,以少敌多,以弱胜强的事时有发生;但是呢,若是士气不足的话,即使是几百人的一个冲锋,也能将一个万人军队击败!尤其是当一方气势如虹,一方气势衰落的时候,那么这场战争就已经决定了结局……
牛机看着渐渐逼近的乞活军,心中充满犹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就是他的真实写照……如今的他只能渴求奇迹的将临!
不管双方的心情如何,但是随着两方士卒的接触,战斗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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