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李信渐渐远去的身影,徐昭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看向李信的那种眼神就像是松鼠见到松果,老饕见到了美食一般。
看着李信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雪地中,徐昭转身回了书房。坐在梨木椅上,从书案上拿起一本账本细细的翻阅。记载在这些纸面上的数字虽然与事实可能相去甚远,但是有经验的人还是能通过它们明白一些弯弯道道的。
当然,徐昭自然没有这份阅历与经验,但是她的三叔武士同却有这个经验与阅历。
武士同,是武家族人中唯二具有功名的人。和志大才疏的武士元不一样,武士同虽然在科举之路上颇为不顺。但是,他确实是一个颇有才华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武士同虽然是文人,但是却没有文人的酸腐与傲气。
所以他的交友极为广阔,上至官员士子,下至三教九流。武士同和一心钻营的的武士元相反,武士同对于官场并不算热衷,他的表现更像是…拿钱办事,与上司和同僚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一个让双方都感觉安全的距离。
想到自己的这位二叔,徐昭有些烦恼的揉了揉额头。再也没有看下去的兴致,将手中的账本放在一边。当初答应李信的时候话就不该说得太满,现在她是真没多大把握搞定他那个二叔。毕竟能将胥吏们常用的唬骗上官的手段,了如指掌的县丞可是不多。
“笃笃”细细的敲门声传来,徐昭开口道:“进来。”一个青袍小厮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郎君,你吩咐的事情有眉目了。”徐昭抬头看着这个仆役,脑海中想起了他的名字,“是武奇呀?找到眉目了,在哪里?”武奇恭敬回道:“金明县,四和乡。”徐昭点点头,道:“辛苦你了,去账房领五贯钱,给家中父母妻儿添几件衣服,买些肉食,过个好年。”听着徐昭宽慰的话,武奇的鼻子有点发酸,哽咽道:“谢郎君挂怀。”武奇闭上书房的木门,转身退去。
看着屋外的白雪,武奇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回头感激的看了一眼书房,武奇知道他现在的生活是谁给的。作为家族旁支,武奇虽然未能考取功名,但是他也读过几年族学。已经三十岁的他,最明白的一件事就是人要知足,要怀有感恩之心。武奇一家能够活下来,靠的是谁,他清楚地很。人要懂得报恩!
嘉州,青溪县,县衙。
武士同穿着绿袍官服,从县衙里走出。一个青袍小厮立马从县衙旁边走出,来到武士同身边道:“老爷,家里来信了,夫人让您快点回府。”武士同看着眼前的小厮,开口道:“什么事那么急,这都还没到放衙时间呢?”小厮凑近前来,低声道:“听说是大老爷走了,家里大夫人来信让老爷回去。”武士同闻言一愣,只觉好笑:“大夫人让我回去?!”
脑海中回想起那个刻薄的妇人,武士同心如电转,问道:“大夫人派人来送信的时候,说了些什么。”看着小厮茫然的表情,武士同知道自己白问了,叹了一口气道:“问你也是白问,回府。”
“二叔士同亲启,虽二叔与相公多有不谐,然骨肉至亲,血浓于水………今相公之死多有蹊跷,且家中不孝女武昭,勾连外人,欺凌孤寡。二叔德行昭彰,当主大事。愿二叔挂记孝悌之义,怜我母子可怜。伸以援手,小女子不胜感激。”武士同嘴角挂起一抹古怪的笑容,那个刻薄女人居然能舍下脸来求我,而且似乎还有让我做家主的意思。看样子,武家上下被我那个大侄女整治地不轻啊!
武士同拿着信想了片刻,决定回去见见自家的那个侄女。毕竟自从蜀中之乱之后,自己就没回过家。这次回去,也算是给送一下我那个大哥吧!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一去可是陷入了一个滔天的漩涡中了。
北魏,临潢府。
大政殿。
“宣党项使臣,野利文山觐见!”野利文山跟在一个内侍的身后进入大政殿,言语中的恭敬与谦卑令与他熟识的大赵臣子瞠目。
野利文山来到大政殿中,看见一个身着紫袍的老者。跪在行礼道:“党项野利部野利文山,参见北魏皇帝陛下,参见萧太师。”萧得里特看着跪在地上的野利文山,开口道:“你党项人不是领了南人的恩赏,怎么来我北魏了?”
野利文山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向这一位把握了北魏朝局十五年的权臣表示着自己的敬意与臣服。野利文山抬头看着萧得里特,开口道:“羔羊怎么能做豺狼的主人,只有对于最尊贵最强大的狼王,我们党项人才会献上自己的忠诚。那帮羸弱的南人,连刀都握不稳,怎么配做党项人的主人!”
萧得里特嘴角划起一抹冷笑,有意思。脸上丝毫不显颜色,等着野利文山的下文。
野利文山趴在地上,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渗出。号称野利部第一勇士的野利文山,感觉坐高台上的那个老人,比山林中的老虎大熊还要可怕。仿佛是过了很久,高台上终于传出了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
“那你这一次前来北魏,是代表党项人献上自己的忠诚吗?”
“是,我的主人李元谦要我向您献上党项人的忠诚,党项人愿意成为您最锋利的爪牙,成为您狩猎的鹰犬。”野利文山从怀里掏出一封布帛,献给侍立一旁的侍者。
萧得里特翻看着手中的帛书,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开口道:“党项人的忠诚我已经知道了,那你的主人想要什么样的赏赐呢?”野利文山恭敬的道:“我的主人想要获得强大的北魏的封赏,他对于那些羸弱的南人已经厌倦了。”萧得里特的心中发出一声讥笑,“强大的北魏?呵呵…狼子野心的东西”
萧得里特看向年仅八岁的北魏皇帝,站起身道:“陛下,党项人不远千里来降,乞求归伏大魏。老臣以为应该大大的封赏,让人们知道陛下的慷慨。”年幼的皇帝点点头,看着萧得里特道:“太师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吧。”萧得里特的眼中浮现了一丝满意,转身拿过玉玺写了一份诏书。
小皇帝好奇的看着萧太师的行为,打了一个哈欠,仿佛是没睡好的样子。
不知不觉,冬天已经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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