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兴和方元听到李信醒来,立刻抛下手中的庶务,从大营中赶了过来。
这倒不是二人在向新主公表忠心,而是因为李信是李顺唯一的子嗣,也是这方不小的势力的唯一合法继承者。如果李信死了,那就代表着以李顺的血缘关系为纽带而组建的李氏集团的彻底崩塌。
其实在李信看完书信,吐血昏倒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在后悔了,如果李信就此一蹶不振甚至早夭的话,那么他二人势必要担负首要责任。但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李顺因为信任自己二人,所以才将自己唯一的儿子交托给了他们。但是,如果李顺刚托孤,李信就死掉了,这让两人如何对得起李顺的信任。但万幸的是,李信就在刚刚终于醒过来了。
要知道,在李信昏迷的两天里,两人过得是同样是过得提心吊胆,生怕李信再出了意外。要是不是担心太过喧闹会惊扰李信修养的话,两人都恨不得将大营扎在李信的身旁,片刻不离。
只一会儿,李信就听到两个急促的脚步声在木屋外响起。李信刚要从床上站起来迎接,就看见两人推开木门走了进来。李信看着两人满眼的血丝,心中一暖,道:“让二位叔叔为信儿担忧了。”罗兴和方元连连摆手,道:“少主无需赘言,主公既然将大任交给了您那就请您保重身体。我二人斗胆请主公千万不要再悲伤过度,以免伤了身体。”
李信脸上露出一抹悲戚,长叹一声道:“死者长已矣,生者当如斯。这些东西在这两天我已经想明白了,罗叔和方叔就不要再为我担心了。”看着李信虽略带悲戚,但还是正常的脸色。两人勉强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
李信将悲伤埋在心底,深吸一口气,道:“二位叔叔就算不来,我也想去找你们。”罗兴和方元一听,道:“主公有何要事需我二人分忧?”
“两件事。有两件事我需要和两位商量一下。”李信看着两个老臣,缓缓开口道。
方元看着李信,开口道:“主公请讲。”
李信转身看着窗外,李云立刻带着亲兵退到十丈外守卫。
李信停顿一下,接着道:“在这几天我总在想,义军为什么会失败。我总结了义军之所以失败的原因,总体来说,有两点:一是信仰不明确,二是战斗单位不明确。”方元皱了皱眉,抓住了一个陌生的词汇,疑惑道:“信仰?”
“对,就是信仰。以利益集结军队,战斗力在顺境中还勉强说得过去,但是在逆境之中基本可以不计。但如果军队有了一个共同去战斗的目标,那么这个军队无论打了多少败仗,也不会崩溃。五百年前,草原乞颜胡人入侵,奴役我汉家百姓九十七载,杀我同胞,断我文明,但是汉家儿郎起义不绝,最终将乞颜人赶回草原。这就是信仰的力量,所以我们要让士兵知道,他们为何要反?反的又是谁?为了谁而反?”
离经叛道的言论传入方元的耳中,方元只觉得一阵发晕。半晌,方元才道:“为谁而反?这该如何告诉他们。”李信静静的看着方元,轻声道:“很简单,人这种东西,随遇而安,只要还能活下去,就不会去走造反这条路。”方元听着李信的话,只觉得以往所学的儒学大意被尽数驳斥,“百姓之所造反,不是因为他们不识王化,也不是因为天生反骨,只是因为不造反就活不下去。”
听着如此简单的话就轻易的回答了百姓为何要造反的理由,方元只觉得自己以往读的圣贤书还不如尽数拿去喂狗。
李信不等方元反应过来,便接着道:“义军中,编制不明,仅以大小头目称呼,各个头目所率领的士卒,多的数百,少的不过几十。这样不但显得杂乱不堪,而且还难以指挥。以至于军令不能下达至基层,所以义军总是打不赢官军。其实说句不好听的话,打仗比的就是谁出的错少,谁的规矩严明,谁的后备更扎实。所以,在三日后我会重新确立军队的编制问题。”
看着明显被惊住的两个老臣,李信开口问道:“不知二位可有补充。”方元看着李信感慨道:“主公智慧如渊,非臣等能及。”李信听着方元的话,苦笑摇头:“你也莫要恭维我,我也就是纸上谈兵,真正要做的话,还得靠二位竭力襄助!”
方元看着李信侃侃而谈,心中感慨:“以前的时日还真没有看出来,少将军胸有锦绣…不、以后就是主公了。”
罗兴看着李信充满了自信的脸庞,犹豫道:“主公,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李信忙道:“罗叔请说。”
“主公刚才所说的两点,的确是直切要害。但是,咱们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从眼前的困境中走出去。义军的几个重要领袖现在已经全部死亡,义军兄弟的士气已经低落的不像样子了。”
听着罗兴的回答,李信在心中轻轻一笑,到底是在战场上厮杀的将领,心中固然有弯弯绕绕,但还是能够直言相对。
李信开口回答道:“只要有粮食,只要粮食足够,咱们就在这山里住下了。什么时候赵军班师回朝了,咱们再出去。”罗兴皱了皱眉,显然是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李信看见罗兴的疑惑,笑道:“罗叔是不是担心粮食的问题,如果是的话,那罗叔就真的不用担心了。因为以父帅的性格多半已经准备好了,对不对,方先生。”
方元看着李信与罗兴转头看着自己,叹了一口气,拱手道:“老主公确实留下了不少武器粮草,只是主公是如何知道的。”李信看着方元,苦笑了一声,道:“父亲从小的时候就告诉过我“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否则一旦出了意外就会难以收拾”。所以父亲无论是经商还是做别的事,都会做两手准备。”
“那士气呢?”
李信听着罗兴的问话,脸色一沉,“这确实是个问题,明天的时候我尽力一试。”
方元看着李信,心中感慨万千:“主公,信公子才华横溢,您真的是后继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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