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我最终妥协了:“当是我命中有这个劫吧。”
“刘狼,你在跟谁说话?”
组长忽然发问,吓了我一跳,我忽然想起别人是看不到翟晶的,在别人看来,我刚刚就是在跟空气说话。果然,我回头看向组长的时候,组长以一种看鬼的样子盯着我,别的同事也一脸震惊。
“没什么,刚刚在看一份新来的稿子,觉得写的太烂了,就自顾自地嘀咕了两句。哎,话说你们知道三春柳是什么吗?”我随口撇开了话题。
“切,写的太烂,有本事你自己写份稿子来投啊,装什么知识分子,谁不知道你就是个二流本科毕业的。”组长那个老女人淡淡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但非常刺耳。此话一出,办公室里所有同事都听见了。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看看向了我。
我的脸顿时觉得火辣辣的,确实,这一届同事中,就属我的学历最低了。可是,我的业绩还行,反而是那些一流大学出来的,做事很死板,业绩没我好,工资更是没我高,拽个屁。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一句都不能说。否则把全办公室的同事都得罪。
“总比克扣人家奖金中饱私囊的人好吧。”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我一个很少交流的女同事突然发声替我鸣不平。记得这姑娘好像叫刘明涛,是有名的女强人,做事很硬气,但笑起来很有女人味。
“你说谁呢?”组长脸涨的通红,本来就黑的脸,现在立刻变得黑红黑红,丑出天际。
“说谁大伙儿心里知道!”
眼瞅着要吵起来,我急忙把刘明涛拉出去冷静冷静。为我这种毛头小子跟组长过不去,真不值得。
三春柳,又名怪柳。
这柳很怪,只有在盐碱地或者沙岸上才能长得起来,如果生长在普通土地上,生长得反而不如恶劣环境中的怪柳。本市地处中原地区,盐碱地只有一处,旁边正好就是一个小土丘,但如果记得没错的话,那地方已经很偏很偏了。
带着疑问,我请了一天的假去了那里。
这片地方叫鳌头滩,过去几年里老有传闻说是有人要开发这里,而且还是名官员的妻子,但是开发刚开始没多久就突然停工了,工程就烂尾在半途,而且当初敲定要开发的市长因为政治问题被下台,接替而上的下一任市长也一直按着这里不动,避嫌。
“你觉得那个讯息的谜底就藏在这里?”翟晶皱着眉头,环顾着四周。
四周太荒凉,除了风和泥土,就剩下一堆烂尾的小楼。小楼是按照宋代的房屋特色建造的,站在这中央,竟有一种恍如穿越的错觉。
这座当初打造的宋代小城还保留着设计时候的样子,有门面,有住宅区,还有度假区。设施非常全,但风吹雨淋,加上没有完全封顶,很多房子已经发霉很久了,一股子味道。
“直觉,三春柳只能在这个地方存活,除了这里,我想不到别的地方。”说着,我随意地进了一间看上去稍微干净一点的屋子。
一进去,我就被里面的样子惊到了。
椅子,桌子,沙发茶几一应俱全不说,连窗帘都整理的好好的。很薄的一层灰覆在上面,轻轻一吹就吹走了。
不像很久没人住的样子。
但这里断水断电,就算住在这里又是怎么存活下来的?一股凉气从背后倏然升起。
“你不会害怕了吧?”翟晶笑了,用胳膊肘轻轻地撞了撞我的后背。
“当然没有!”我立刻否认。小爷我都从生死薄上勾掉了,还怕有人加害我不成?
“但是这儿的东西确实诡异了,这么久没有人住的地方,居然连张蜘蛛网都没有。”翟晶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摸摸这摸摸那。
我轻抚着粗糙的桌面,突然之间,恍如置身在一个明亮的屋子里,这屋子里的女主人看着新装修好的房子,兴奋地走来走去,她的脸一直是背着我,看不清模样,但是身后的两根带子说明她系着一件围裙,应该是来这里打扫装潢垃圾的吧:
“奶奶,您把东西放着,我来给您弄!您快去歇息下,我们呐,从今天以后就可以住大房子了,您和爷爷就可以享福了!再也不用在山头种田了,孙女找了份不错的工作,日后能养活你们二老。”
女主人很高兴地对着两个衰老的背影说道。
我几乎可以想象她雀跃的脸庞。
两个佝偻着的老年人背影也在微微颤抖。怕是半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就在这时,我眼看着那屋顶突然在裂开!而且裂缝变得越来越大,露出了瓦片——这里的房子还没有完全封顶!
“小心——”我快急死了,想大吼,可是声音发不出来!
眼睁睁地看着那锋利的瓦片骤然从空中砸下!
“噗嗤”
锋利的瓦片几乎是刹那间就割开了女主人俏皮歪着的脖子,割开了大动脉,血喷泉一样喷了出来,头颅一下子和身子只剩下一点皮连着!
女子愣着,重重地仰躺下。
两个佝偻着背的老人踉跄着扑了过来。
这女人是铁定救不活了!
“噗通”
女人的头颅和身子裂了开来,里面翻滚出来的血肉混合着碎瓦片,让人恶心得想吐!
草,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老子为什么要看这么血腥的场面!
“喂!刘狼!”
熟悉的呼喊声把我拉回现实,眼前的这一幕幕忽然从眼前潮水般退去,翟晶还有这昏暗的小屋子再次回到了我眼前。
刚刚,是怎么了……
“刘狼,你还说你不怕,都怕得趴在地板上了,你也不嫌这的地板脏……”翟晶恨铁不成钢地狠狠地剐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你都从生死薄上划走了,你怕啥你说说……”
“无头尸就在这附近。”
我没理睬翟晶。
“什么?”
“我看到了,瓦片割开了那女人的头!那女人死了。尸体,无头的尸体!肯定就在这周围!”
我忽然明白了那四句诗里说的意思!
日守山头,春种秋收;这是那两个老人的故事,女人拼死拼活在外头做活儿,好不容易把两个老的带过来享福,哪知道这屋子封顶还没好,飞来一个横祸——
三春柳下,横尸无头!
就是这女人无头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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