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导,晚上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嘶哑的男声,语气有些恭敬。
“额,咱们年纪差不多,你还是叫我叶梁吧。”
同学这么称呼自己,听起来多少有点怪。
“嗯,好的。方老板跟我说,是你请他帮我找工作的。谢谢你!”
“小事,小事。大家都是同学嘛,你的事,我也听说了。人生还长,以后的机会还有很多,想开一点……”
叶梁也经历过这样的时刻,他能体会到刘清河心里的那股子憋屈,只能尽可能的安慰一下。
“嗯。谢谢你。叶梁,我找你是有件事想告诉你,同时请你帮个忙。”
“行,你说,我尽力。”
“呼~”刘清河深呼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
“叶梁,我们学校大学生就业中心的卢世仁,他故意陷害我。你可以帮我把举报信交给何院长吗?我听说,你和院长那边关系不错。”
卢老师?
陷害?
叶梁的头顶瞬间冒起了好几个问号。
“陷害你的,不是你们剧组的陈导吗?”
西游记大剧组的导演是陈开歌,这不是什么冷门的消息,叶梁也就直接问道。
“陈导,他也算吧,不过让实习生背锅可能是行业的潜规则。真正害我的,还是卢世仁。”
刘清河把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他是山区走出来的大学生,因为家境贫困,在大学期间,他一直利用业余时间做兼职,基本能自给自足,偶尔还能给家里寄一点钱。
学校里的很多兼职,是要去学校的就业中心申请的。
所以他去那里的次数不少,和卢世仁也算熟悉。
有一天,他照例来到就业中心找新的工作。
没想到,向来以笑容示人的卢老师,突然很严肃的找上了他,把他拉到一旁。
卢世仁告诉刘清河,他这学期能申请的兼职数,已经到达上限了。
今年学校出台了新规,因为怕学生荒废学业,所以对每个学生、每个学期能申请的兼职数,规定了一个隐形的指标。
超过这个指标,就业中心负责的老师就要委婉的拒绝。
而现在,暑期就开始兼职的他,已经达到了这个指标。
刘清河当场就慌了,没有工作,就意味着没有生活来源,家里的弟弟今年好刚好上初中,这时候肯定不能伸手找爸妈要钱。
他连忙问卢老师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时候,卢世仁拿出一封介绍信,表示自己这边刚好有个实习机会,是去中外合拍的西游记大剧组当副导演。
虽然干的都是些杂事,但收入比学校里的兼职高,而且还能磨炼下自身的能力。
唯一的问题,是一次要工作半年,而且必须马上出发。
刘清河没有多想,立刻答应下来。
他万万没想到,之后迎来的,会是一场噩梦……
……
故事到这里,其实和叶梁上一世的遭遇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就是,刘清河是去找兼职,而叶梁是去找实习机会。
电话里,刘清河的语气越来越激动。
“回学校以后,辅导员跟我说,陈导的剧组,根本没有在学校里备过案,所以这个实习机会算我自己在校外找的,出了事要自己负责。”
“事情已经捅到了院长那里了,对方明确表示,不想再在导演圈看到我的名字,如果我不乖乖退学,就要走法律途径,追究我的责任。”
……
跟叶梁当初差的不多。
不过因为当时的他比较冲动,被甩锅以后,直接动手打了陈开歌的侄子。
最后是被警察送回学校的。
所以待遇也有点差别,没有好心的辅导员跟他说这些东西。
“你是被诬陷的,还怕他们告你吗?”
叶梁自问,当初自己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不然肯定要挣扎一下。
“叶导,你不知道,剧组都是他们的人,我再怎么挣扎都没用的。”
刘清河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点绝望。
是啊,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农村孩子,对上功成名就的大导演,还有剧组背后的法务部,根本没有胜算。
要是再因此背上民事赔偿,只会更糟。
“当时我很绝望,甚至想到了自杀……还好方老板找到了我,给了我一个机会。”
“我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前几天,我在街上偶然遇到了一个曾经的学长,他一年前因为殴打卢世仁,被学校劝退。”
“我跟他说了我的经历,没想到他告诉我,这都是卢世仁害的。”
刘清河咬牙切齿的说道。
学长告诉他,一直以来以热心肠示人的卢老师,背地里其实是一个掮客。
他利用职务之便,在燕京电影学院里挑选一些没有背景的学生,以介绍实习工作的名义,送到各大剧组,男的替人背黑锅,女的……
这位学长,他的女朋友就是当初被选中的人之一。
不幸发生后,他选择了自己用暴力解决问题。
刘清河听了学长的话,将信将疑。
他找方澄借了学生证,偷偷溜回学校。
在学校的小树林里一直藏到半夜,等凌晨两点的时候,连巡逻的保安都睡着了,偷偷打破窗户,进了就业中心的办公室。
结果,在卢世仁的垃圾桶里,真让他找到几张废纸,像是从某个本子上撕下来的。
这几页纸,每张上面都写着导演的名字和他们的要求。
“张显,需求导演助理(女生优先)一名……”
“黄建中,需求表演系女生一名……”
“陈开歌,需求导演系实习生一名……”
在陈开歌这页上面,原本写着叶梁的名字,但是被划掉了,改成了“刘清河”。
同样是在这一页的右下角,写着一个“贰”,后面打了个钩。
“叶梁,这个卢世仁,根本就是在买卖学生。你运气好一点躲了过去,但是我就没那么好运……”
刘清河恨恨的说道。
我,运气好吗?
叶梁想了想,有些无奈的笑了……
……
“你能帮帮忙吗?叶导。”
刘清河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因为某种角度来看,叶梁也是大导演。
他可能和陈开歌有同样的需求。
“可以啊,不过要等我回燕京。”
叶梁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
自己虽然没到刘清河这种恨得把人扒皮抽筋的程度,但他绝对不打算让卢世仁好过。
“好,那我这边继续搜集证据。一定要把他送进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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