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和你商量商量。”
叶梁望着振振有词的汪教授,有点怀疑眼前这位老人的精神状态。
这人开口闭口说的话都让他不太理解,说什么:
“我们也是替你着想,年经轻轻没必要太出风头”;
“满招损,谦受益”;
“这个奖主要是鼓励作用,多得一个用处不大”;
“现在退一步,以后别人也会念着你的好”;
……
把叶梁唬得一愣一愣的。
但仔细一想,没有一句合理。
合着自己还啥都没得到呢,这群人已经开始帮自己考虑以后骄傲自满的事情了。
能不能“满了”再说这些事?
“汪教授,你不会是老糊涂了吧?”
面对上了年纪的老人,叶梁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汪教授的脸上原本挂着慈祥的笑容,听见这话,马上来了个川剧变脸,脸色变得铁青,口气也有些不善:
“叶梁,你可别犯糊涂,我不是来和你商量,是来通知你的。”
哦,原来不是商量啊!
叶梁干笑了两声,语气还是一样的轻松,说道:“教授,那你早说嘛。你说商量商量,我还真以为有商量的余地呢?”
通知?那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也好。”汪教授收起了刚才那副不太和善的表情,语气软了一点,“你好好排练吧,总之,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
“当然。”
叶梁点点头,目送老人离开场馆后,他喃喃自语道:
“还以为终于轮到我潜规则别人了呢?”
没想到,自己先被人安排了。
叶梁很清楚,短片竞赛单元的评委里,肯定有燕京电影学院的老师,不然何副院长哪来的内部消息?
但是汪教授还是来了,说明那个老师要么说话不顶用,要么直接加入了他们。
现在,唯一能让事情出现转机的方法,是把事情闹大,把“潜规则”摊到明面上。
但是这样机会也不大,毕竟“最终解释权”还是在这帮评委手里。
没想到,新人电影节才办到第二届,就已经开始歪了。
还很不凑巧的让自己摊上了这破事。
…………
2009年11月5日,电影节颁奖礼当晚。
由于整个颁奖礼会持续超过三个小时,在何副院长的建议下,叶梁和方澄两个人在晚会开始前两个小时,就停止进食和喝水了。
结果到了九点半,晚会进行到两个半小时的时候……
“咕~咕~”
方澄的肚子突然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一声接着一声,引得周围的人都望了过来。
“叶梁,跟方澄说,让他小点声。”
何副院长坐在叶梁的左侧,悄悄用手捅了两下他,让他和坐在右侧的方澄说一声。
“方澄,院长让你小点声。”
叶梁忍住笑意,同样捅了捅已经“社死”的方大师。
“怎么办,老叶,我人不饿,但是肚子饿了,忍不住啊。”
方澄捂着嘴,小声说道。
“按住肚子,用点力,等下镜头要拍我的,你表情正常点。”
“诶?你怎么知道的?”
方澄话音刚落,就听到舞台上的颁奖嘉宾说道:
“获得本次电影节,最佳新人导演的是,《羊来了》,叶梁!”
“恭喜叶梁!”
聚光灯唰的一下,照到了叶梁身上。
叶梁站起来,冲着刚刚移过来的镜头,点头示意。
他的身旁,方大师正襟危坐,脸上洋溢着笑容,只是鼓掌的方式有点奇怪,一只手的手背紧贴着肚子,另一只手拍个不停……
……
“叶梁,在台下的时候,我听你老师说,你现在还是大三的学生。今天能获得最佳新人导演这个奖,你有什么想说的?”颁奖嘉宾将话筒递给了叶梁。
从嘉宾手里接过话筒,叶梁端着奖杯,站在舞台中央,望着台下上百名导演、演员和观众,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说道:
“非常感谢组委会把这个奖颁给我,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支持和鼓励,谢谢!”
他右手举了举奖杯。
台下,方澄带头大喊了一声“好!”
掌声和笑声同时响起。
叶梁面露微笑,给了好兄弟一个肯定的眼神,继续说道:
“有位作家说过,出名要趁早。作为一个导演系的学生,从我踏进燕影校园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梦想着,能在大学毕业前,拍出自己想要的作品。现在我做到了,并且给我带来了荣誉。”
“感谢学校领导,特别是何院长对我的支持,没有他的鼎力支持,这部电影很难和大家见面。”
“感谢《羊来了》剧组全部的成员,他们中的很多人没有表演经验,只是被我描述的画面打动,就毅然决然的加入了进来,愿意听我一个新人导演摆布,在影片里贡献了精湛的演技。”
“尤其要感谢我的好兄弟,方澄,一个东北大帅哥,同时也是电影的摄像师兼剪辑师,没有他,我可能既没有动力,也没有实力,拍出这部电影。”
“最后,我想说,希望大家不要错过《羊来了》这部微电影,它绝对值得你花上十分钟看一看。我的发言结束了,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雷动!
叶梁冲台下观众鞠了一躬,缓步走下舞台。
等到了座位上,第一时间把奖杯递给了方大师。
“老叶,这怎么不是小金人啊?”
方澄端详着手里的奖杯,表情十分兴奋。
“没事,迟早带你去奥斯卡。”叶梁自信的回复道。
“我就喜欢你话里的自信。”方澄把奖杯塞回了叶梁的怀里,“不过你刚才说的话里,最好听的还是那句‘帅哥’,谢了!”
“没事,回去请我吃饭就行。”
叶梁嘴角微翘,看向舞台。
那里,抢了他最佳短片奖的《老斑鸠》剧组,正在领奖。
原来是燕京大学的研究生拍的。
那就很合理了。
…………
第二天凌晨,燕大有位清洁工阿姨在清理垃圾桶的时候,发现了一座奖杯。
奖杯底座上的字已经被划得看不清了,只能隐隐的看到“最佳”两个字。
阿姨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哪个仿品,毕竟电影节的时候,她看到过有很多人拿着这样的模型摆拍。
这东西刚好可以给自己爱看电影的老伴当礼物啊。
她高兴的把奖杯揣进了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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