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西边的林冠上彻底消失,黑暗笼罩了整个森林,对塔塔儿人的合围已在白天完成了,残留的塔塔儿人全挤在极小的林子范围内,他们在紧张地构筑着树木工事。蒙古人、契丹人、克烈惕人亦在紧张地进行着总攻前的准备。
铁木真已发令了,明天凌晨开始,发动全线总攻!务必在明天一战中歼灭所有的塔塔儿人!彻底清除这个蒙古部的宿敌。
苏日与萧承志等人赶往铁木真大营开会,商量着明天的进攻任务。他们在进入大营后遇到了者勒蔑,被告知说铁木真大汗巡视前哨阵地去了,于是几个人跟着者勒蔑前往前哨阵地。
蒙古士兵正在吃晚饭,或是在谈话,或是在检查着自己的兵器,他们并不紧张,慢条斯理的,就好像对面的塔塔儿人就是手到擒来的猎物。
不过想想也是,经过了半个多月的林中围剿战,塔塔儿人已被消灭大半,剩下的已无法构成威胁,蒙古人有理由放松一下。
者勒蔑挥了一下手,示意大家停下来,他回头低声道:“大汗在那边,似乎正在想着事。”
者勒蔑与博尔术一样,是铁木真最值得信赖的人,也是是长加入他麾下跟着一起创业的战友与好伙伴,他俩算是见证了铁木真十几年来的艰苦历程的人,自然也对铁木真很熟悉。
苏日远远地望着前方那个高大的身影,这个人不简单,他幼年丧父,部族众叛亲离,可以说体验到了人世间最无情的方方面面,此刻他在想些什么呢?
必定是心中感慨万千吧,蒙古人多年的血仇在明天的总攻中即将得报,这里面有忽图喇汗与他六个兄弟的仇恨,自己父亲也速该被毒杀的仇恨,俺巴孩汗被惨杀的仇恨——
几个人正缓慢地朝铁木真走去,突然脱斡邻勒出现了,这只老秃鹫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像鬼魂一样出现。
“铁木真孩儿。”脱斡邻勒汗生冷的声音打断了铁木真的思绪,“明天就要进攻了,塔塔儿人将不会看到明天的落日。打败他们后,按咱们之前约定好的,男人悉数杀光,女子与财物、羊群咱们一人一半,你可同意?”
“完全无异议!”铁木真谦卑地道,对于这个他称之为义父的人,他总是保持着这种态度,这也让脱斡邻勒很受用。
他鹰一般的锐利双眼盯着铁木真,继续道:“分配完毕后,你我同时退兵,如何?”
“好!”铁木真又爽快回答道。
“那我们就这样约定了,你也早点回营休息吧,塔塔儿人已不足虑,明天绝对会让他们看不到月亮!”脱斡邻勒大笑着嘱咐道,之后返身走了。
铁木真恭身送走他后,一扭头便看到了苏日等人,他忙招手让大家过去。
“你们来了,都准备好了吧。”他问道
“准备好了,契丹人将以百倍战力迎击敌人!”萧承志道
“对了,等我部跟克烈惕人分配完后,我将再与契丹人分配,这是我们事先说好的,也是我的许诺,你们放心吧。”铁木真真诚地道
“我们信得过大汗,我有一事相求,希望大汗在女真人面前不要提起我们契丹军的存在,我们还不想让女真人过真地发现我们。”萧承志郑重地道
铁木真点头道:“这个没问题,我会下令让部下守口如瓶的,同时我也会请求脱斡邻勒。”
“谢过大汗!”萧承志行礼道
几个人又说了一阵布署与进攻的事,便辞别铁木真,期间苏日又去看望了岳父莽尔泰与安答库勒图,鄂尔伦部依旧充满了活力,年轻的后生如哈日巴拉等人已成长为出色的将领,他们就像库勒图一样,成为了莽尔泰手中的可依赖的力量。这让苏日很放心,明天必定是一场恶战,他祈求岳父等人都平安。
战斗在黎明时全线展开了,铁木真、脱斡邻勒、契丹部各自披挂上阵,站在一起协同指挥着各自的部下按照预先确立的战法,向塔塔儿最后的防线发起总攻。
箭簇在空中如飞雨般穿梭往复,攻方与守方都在发泄着各自的疯狂与勇气。身为困兽的塔塔儿人普遍意识这将是自己的最后一战,具心怀必死的觉悟。他们已经没有未来,没有明天了,眼前的厮杀只是为了自己身为战士的尊严与临终前的疯狂。哪怕下一个时刻就会魂归长生天,也要先拉上一个甚至更多的敌人一起去与神相会。每一棵树木,每一道壁垒都要以几个人乃至几十个人的血来冲洗,塔塔儿人以
他们精湛的战技与必死的决心演出着他们最为华丽也最为悲壮的退场。
而做为进攻方的联军,血仇的激励与雪耻的豪情也将他们化身为战神修罗。
血把森林染成了凄厉的红色地狱,呼号怒骂,金铁相击,肉体撕裂,哀鸣求救……种种令人不忍猝听的炼狱回声盘旋于森林的地面,又飞腾向空中,最后升腾于九霄,回荡在层云之外,缥缈入浩瀚的宇宙,直至飘远,粉碎,消弭……
战斗正如脱斡旋邻勒的预言那样,在黄昏来临之际结束。结局不言而喻,塔塔儿人惨遭全歼,男子被屠戮殆尽,女子、财帛、牛羊、马匹则完全落入联军的手中,成为等待分配的战利品。
森林之中,脚下血流成河,塔塔儿人的血与蒙古人的血、克烈亦惕人的血,契丹人的血,还有金人的血混和在一起,浸泡着呈现出各种可怖死状的尸体。许多人是互相砍杀后倒下的,有的尸首分离;有的胸膛肚腹被剖开,流出的内脏又被继续搏杀的生者践踏为碎片;更有些人是搂抱在一起扭打致死的,手指插入敌人的眼眶,牙齿紧咬对手的喉咙,还有些人是**被对手活活得捏碎而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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