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为首的一中年人似一身黑袍,领子间绣着金丝线,看上去很华贵,金属缀扣腰带,瘦长脸形,鹰勾鼻,眼神冷峻,确切地说看上去有些像老鹰,随行的两个灰袍武士腰挂弯刀,脸色冷峻地紧跟在黑袍人两侧,从他们的衣着看,不像赶马帮的生意人,马帮人没有他们那般华贵的衣装。
显然屋内的马帮也看到了这三人,自然也是愣,暗自嘀咕着,在这深山老林间,今晚突然来了这么些个衣着考究的武士,这让马帮客们感到纳闷。
而他们的嘀咕声也被黑袍中年人听到,他用那锐利的眼神扫了一遍马帮客,那帮人一接触到他的眼神,立刻如同被锋利的刀刃扫中一般都低下头去。
苏日悄声对雷剑扬道:“这不像普通马帮客,来者不善。”
雷剑扬点点头,拿起酒杯轻呷了一口,道:“都打起精神,盯紧了,今晚可能会很热闹。”
那黑袍人眼神扫完马帮客后,自然注意到了角落这边的苏日三人,立刻便感起兴趣来,雷剑扬抬起头,与黑袍人四目相对,黑袍人便立在原地,一旁的苏日看得真切,雷剑扬的目光突然间也变得凌厉起来,知道雷剑扬与黑袍人正在用眼神进行较量。
苏日示意忽都思作为好准备,他自已也悄然将手伸向身旁的剑柄,因为黑袍人的两个随从已是手按刀柄,作一触即发之势,而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那些交头接耳的马帮客都不说话了,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看着黑袍人与雷剑扬。
好在这种较量只是短暂的,但给亲历者感觉似乎过了很长时间,店老板恰好在这时端着菜进来了,打破了屋内凝固的空气。
黑袍人便稳步走到苏日他们的隔壁桌坐下,雷剑扬继续用他那高傲神态端坐着,喝着他的酒,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片牛肉送入嘴中,就仿佛黑袍人根本不存在般。
苏日看在眼里,很佩服他的淡定,邻桌的灰袍武士将腰刀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脆响,带着示威性地看向这边,那群马帮客眼力劲是有的,看到势头不对,便都像局外人似的装着什么没看到,低头吃他们的了。看样子,这来的三个人是冲着己方来的,只是这三人又是什么来头?从哪冒出来的?女真人?或是其他敌对武林人?
苏日不得其解,只是见对方如此张扬,便也抬起头瞪眼过去,右手也将重剑拎起拍在桌上,显然他的这件兵器不寻常,那灰袍武士不免多看了几眼。忽都思心领神会,则将背上的弯弓解下,故意用力对着空中拉了几下弦,发出“嘭嘭”的闷响。
雷剑扬很满意苏日俩人的表现,他的对手就是那个黑袍人,眼下灰袍人想挑事,黑袍人没有行动,他自然也以静制动,有苏日他们针锋相对正好,他要观察黑袍人是不是真的为了他们而来,如果只是巧合那便没必要节外生枝。
店老板赶紧到黑袍人那桌,他也很机灵,站位刚好在两桌的中间,隔了一下,缓和刚才的气氛,便笑哈哈地道:“三位客官,想要吃什么?”
黑袍人开口说话了,声音非常的尖锐:“驴肉五斤,红烧鱼一条。”
老板听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道:“客官,驴肉小店没有,鱼就更不用说了,我这只有牛肉,其他的都是杂粮,小店简陋,比不得城里。”
一灰袍武士将茶水碗拍在桌上,嚷道:“你这什么都没有,还开什么店!杂粮,你让大……”
他话未说完,被黑袍人生生制止住,黑袍人道:“那就来牛肉吧,杂粮也行,只要能填饱肚子。”
老板这转忧为喜,那群马帮客这会也扭头过来悄悄观看,雷剑扬仰头饮尽杯中酒,自语道:“这里不是中都花花世界,想要享受跑这荒山野岭来作甚?”
黑袍人扭头道:“看这位朋友不像马帮客,似乎是从中都来?”
雷剑扬哼道:“不是马帮客,来这三家店作甚,只是某些人,可能才不像吧。”
苏日见那黑袍人脸色一变,他身旁的灰袍武士想要有所动作,但被黑袍人眼神制止住,黑袍人有意无意地抛过来一句:“真是马帮客,那自然最好,各走各的道,可远离祸事。”
雷剑扬听得心一动,便接过去道:“难道你还会看相?”
那黑袍人眼神定定地看着雷剑扬,道:“我看这位朋友的印堂发黑,脸色不是很好,恐怕未来几日会有不测之事。”他说完这话便用锐利的双眼看雷剑扬的反应。
雷剑扬仰天大笑道:“走马帮的,哪天不是风口刀尖上过日子,若走的是太平道,非坎坷路,那还叫马帮客嘛。”
黑袍人继续道:“那咱俩打个赌,我赌你两日内定有祸事。”
雷剑扬轻蔑地道:“那可未必,我还真就跟你赌上了!”
黑袍人拿起酒杯道:“很好,来一杯?”说着冲雷剑扬举起酒杯
后者也毫不示弱,拿起酒杯朝那边一饮而尽。
苏日已看清了这眼前的情势,根据这三人的出现到一系列的话语,毫无疑问他们可能就是冲着己方来的,不然刚才不会跟雷剑扬说这些话。也不知道对方还有多少人,难道说这次还真是有很多人盯上寻宝队伍了?
苏日正想着的时候,院外又有了动静,看样子又有歇脚的客人到了,客栈老板与伙计忙得不亦乐乎。将院外的客人行李安排妥当后,便进来了两个中年壮汉,这两人衣着很利索,从发式来看,似乎不像是汉人,屋内坐满了人,显然让两人略有些意外,照例环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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