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秋芙抬眸看着她,轻叹了一口气,道:“云儿,你与青儿的事情已经够麻烦的了,娘实在不愿你为娘操心,况且,青儿如今身中奇毒,娘更加不想分神于你。”
“娘,狐狸中的火毒寒毒,一时间并不会有生命之忧,无需太过担忧。”书云笺喝了一口花茶,苦涩的味道在味蕾上蔓延,渐渐的,这苦涩的味道似乎传到了心中,扯动了一丝无法忽视的疼痛。
轻扬唇角,书云笺对容秋芙笑了笑,语气似乎很随意。“还有最主要的一点,云儿在凤楼之上和狐狸说过要分开,以他的性子,我怕是得殚精力竭的哄好几天才能和好,所以现在,他不归我管,也不用操这个心担忧他。”
“你这丫头。”容秋芙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手附在书云笺的手上,轻握了握。“云儿,娘明白,你最近这些时日,怕是不会去见青儿,如今的你无法面对青儿,或者说是,你不愿面对自己与青儿之间的身份。”
容秋芙这话一语中的,书云笺可以面对北陵青,可以服软,可以不争这口气去哄他,可以去道歉,甚至可以去为北陵青做任何事,可是她不愿意面对北陵青之时,再面对他们二人之间的身份。
曾经一幕幕画面在她脑海中回放,仿若利刃,一刀刀刺在她的心头。
那个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一样不停救她的北陵青。
那个即使知道他们在一起会有生命危险,却一直静静站在她身边的北陵青。
那个对所有人说只会娶她一人,若是无缘,便终身不娶的北陵青。
那个喜欢骗她,喜欢欺负她,喜欢拥抱她,喜欢亲吻她,喜欢时常占她便宜的北陵青。
那个因为两人身份,无法安然活着的北陵青。她真的无法无法面对,无法面对他们之间因为身份造成了的悲伤以及痛楚。
冰宫之中,萧魄姰那么认真的提醒她‘不要和他太过接近,否则你一定会害死他’,‘记住我的话,离他远些,否则他可能连楚荀的二十二岁都活不到’,提醒了一遍一遍,她记住了,可是却没有办到。
她以为,楚家和书家一直以来的命运不会落在北陵青的身上,因为他是那么聪慧敏锐,灵透犀利,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阴谋诡计能够害到他。
她以为,人生重来一次,就会挽回那些生离死别。但到头来,有些事情还是发生了。
明明她知道这一切,有机会阻止这一切,可还是让事情发生了。这是第一次,她觉得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见书云笺脸色渐渐变得惨白,容秋芙有些心疼的环住她清瘦的肩膀,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背。
“云儿,青儿既然选择与你在一起,便是不在意书家楚家之间的事情。他会身中奇毒,与书家楚家多年来的命运有关,与楚家自身的命运也有关,真的不能完全怪你,你也不要太过介怀。”
容秋芙有些后悔,为何要这般挑明说起此事?她的女儿再冷静从容,怕是也无法这么快接受所有,应该给她一个缓和的时间。只是想起自凤楼回王府后闭门不出,甚至连萧鼎圣旨召见都拒绝的北陵青,她又无法不狠下这个心。
“事情已经发生,云儿你再后悔也无济于事。待你想通了,就去青儿的身边陪着他,一个时辰,一天,一个月,一年,无论多久都可,只要能陪着他,就够了。”
这番话让书云笺心中越发苦涩,眼眶中瞬间有了湿意,视线模糊。她咬了咬了牙,将眼泪压了回去,可是却再也压不住想见北陵青的心思。只是,如今的她,迈不出去见北陵青的第一步。
静坐良久之后,书云笺的心情平和了很多,伤痛也麻痹了不少。她转头看着容秋芙,问道:“娘,与云儿说说你的烦恼吧!云儿不能替娘做主,但至少可以替娘出谋划策,提些建议。”
容秋芙点了点头,面容上浮现出无奈的表情。她喝了一口已经变凉的花茶,开口:“云儿,前两日娘亲与东院请安,正巧你祖母身子不适,太医前来诊脉。诊脉期间,天栏也去了东院请安,母妃见他脸色不好,便让太医也替他诊了诊脉。”
“是父王的身子有什么不妥吗?”书云笺立刻出声反问,但说完她便觉得其中应该另有玄机。她虽然未替书天栏号脉问诊过,但从书天栏平时的脸色便能看出,他应该身子没有什么大病。可若真的大病,容秋芙不会这般烦扰,所以应该另有缘由。
“的确有些不妥。”容秋芙叹了一口气,声音放低:“太医诊出,你父王的身子长期服用一种药物,而这种药物会导致男子无法使女子受孕。”
说完这话,容秋芙便觉得后悔。毕竟她的云儿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这件事情就算自己再烦恼,与她商议之时也该避讳些言语,不该如此说出如此直接的言语。
书云笺倒是没有在意那么多,她想了想,问道:“娘,太医可有诊出父王服用这药有多少时日?”
“十年之内。”容秋芙见书云笺这般,便觉得自己有些太大惊小怪了。她的云儿既然与神医赵敏为友,这样的事情大概也从赵敏那儿听过了一些,自然不像一般未出阁的女子。
“那就好。”书云笺笑了笑,道:“若是时间在十二、三年之内,祖母定然会怀疑良与蓉蓉,到时候娘亲怕是又得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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