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芒似乎也不急着说话, 坐在沙发上, 拿起护士留下的杂志看了起来。
江海薇也不看他, 自顾自躺在那里, 留给柳芒个后脑勺。
柳芒的穿衣打扮和卓越完全不同。卓越偏重于冷色调,衣服都很简单, 就连发型都是非常简单的短发。
柳芒则是偏重于华丽风格, 浑身打扮一看都是名牌, 发型也是很精致, 看上去有点油头粉面的感觉。
暮春时节, 房子外面似乎种着很多花草,柔和的风从窗口吹入,带着浓郁的花的香味。江海薇的鼻子很好,她闻了闻,然后在心里分析究竟都有哪些花。
过了一会儿,柳芒似乎想说话了,咳嗽了一声,道:
“海薇,最近怎么样?”
江海薇不理他。
柳芒也不在意, 自己微笑了一下:
“海薇,你不想知道许珂的情况吗?”
江海薇的呼吸停止了两秒钟,可还是做出一副很不在意的样子躺在那里。
柳芒慢悠悠道:
“春天很快就过去了, 夏天很快就要到来了, 大学里一学期很快就要结束了……”
江海薇慢慢扶着床坐了起来, 盯着柳芒:
“别绕圈子了, 想说什么你就直说吧!”
柳芒一笑:“好!干脆!”
他凝视着江海薇:“我代表卓越来和你谈谈条件。”
江海薇盯着他:“我要回学校!我要自由!”
他仿佛听见世界上最最好笑的事情,带着一种蔑视的神情笑了:
“到了现在,你应该知道不可能了,还是提点有可行性的条件吧!”
江海薇盯着他的眼睛,慢慢问道:
“为什么是我?”
柳芒难得的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的绿荫,过了一会儿才说:
“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国贸那次,回来之后,卓越就和我说,‘真是五百年前冤家’。”
他的声音竟含了一丝怅惘:
“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他从来没有那么执着的想得到些什么。这是第一次。”
江海薇不说话,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她想起她第一次见到许珂,其实心里也是一惊,竟仿佛前生见过,立时就有些缠绵之意。
柳芒含笑看着她:
“你逃不过的,江海薇。”
江海薇苦笑了一下:
“卓越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柳芒眸子一闪,立刻做出很惊讶的样子:
“病?他哪有什么病?只不过经常失眠罢了!”
“真的没有?”
“真的!我可以用人格保证!”柳芒斩钉截铁的说。
江海薇想说你的人格值几个钱,可是想想忍住了,淡淡道:
“说说你们的条件吧!”
柳芒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
“第一,不再和许珂来往。”
江海薇垂着眼帘不吭声。
“第二,你陪卓越三年。”
江海薇还是没反应。
“第三,给他留下一个孩子。”
江海薇看他说完了,这才起身,只说了一句:
“我做不到。”
晚上的时候,江海薇因为白天睡了太多,晚上一点睡意也没有,在床上闭着眼睛躺着,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到房门被打开发出的轻微声音,她心里一紧,马上睁开了眼睛。
月光轻柔如水,从窗口照了进来,江海薇看到一个瘦瘦的影子从门口进来,慢慢向床边晃了过来,是卓越!
卓越似乎还很清醒的样子,穿着黑色的睡衣,脚步放得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床头,在地板上坐了下来,左手托着腮,盯着江海薇看。
月光之下,江海薇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白皙光滑的脸仿佛玉雕的一般,浓而挺秀的眉,长而微卷的眼睫毛,丰润的唇,尖俏的下巴,看起来比醒着时要乖巧得多。
卓越看了一会儿,微微叹了口气,脱去了睡衣,身上只剩下了内裤。
他掀开被单躺在了江海薇旁边。
躺下之后,他又动了几下,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把头挨着江海薇的头,就这样头抵着头,很快就睡着了。
江海薇身子僵直,一动不动,听着卓越的呼吸变得绵长起来,知道他睡熟了,这才试着往外移动自己。谁知卓越的一条手臂正放在她的腰上,她刚试着动了一下,卓越就又凑了过来。她再移动一下,卓越就又凑近了一些。
最后,江海薇只好放弃了努力。
卓越的身上一直有薰衣草的味道,淡淡的,但是很好闻。
江海薇再讨厌他,也觉得这种味道似乎不错。
她又想起了许珂身上的味道。
许珂因为专业特点,也因为他自己喜欢运动,所以虽然天天洗澡,身上还是经常有一股汗味。如果是别人身上有这种味道,江海薇一定不会喜欢,可是因为是许珂,就是汗味也仿佛带着些可爱的感觉。
因为许珂比江海薇还小两岁,在他面前,江海薇总是有点姐姐的感觉,很多不好的事情就不想让他知道。
而在于许珂,却总觉得自己是男人,应该保护江海薇,照顾江海薇。
想到这里,江海薇就不由自主的微笑。
很快,这微笑就变成了苦笑——卓越的一条腿放到了她肚子上。
卓越醒来的时候,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睡在不远处的江海薇,他眨了眨眼睛,迷茫了半天,竟有种今夕何夕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江海薇失眠了一夜,刚刚睡着了。
卓越在床上又躺了半天,竟有种依依不舍的意思。这么多年来,他很少这样酣畅的睡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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