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病床上才刚刚睡着的滕风,闻着医院特有的刺鼻的福尔马林,喻甜舞不禁叹了口气,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滕风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身上的伤口也开始愈合,因为没有砍伤手部的大经脉,所以应该不会影响他今后打星际。但是这七天来,他每天几乎都要追问喻甜舞有关苏皓雪的情况,每次都是喻甜舞都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千哄万哄才能把他哄睡着了。
眼前的这个男孩其实是很聪明的,也许他从喻甜舞话语的推搪中已经看出了破绽,慢慢地也开始沉默了,沉默的脸之下是深深的痛苦和强烈的仇恨。只有在这个时候,在睡着的时候,在他脸上才能真正的看到欢乐和幸福。也许他正在梦里和苏皓雪相聚吧。
抑住了内心的胡思乱想,感觉到一丝寒意的喻甜舞连忙去关窗户,然后转身准备把滕风身上的被子再拉上了一些,医生特别嘱咐过,病人是不可以受寒的。
梦境里的滕风似乎陡然到了一个恐怖的情境,忽然嘶声的喊道:“别过来……不要啊……”。在空气中乱抓的双手猛的一下握住了喻甜舞在为他拉被子的小手。
喻甜舞在那一瞬间有一点吃惊,下意识的想把手从滕风的掌握中抽出来……可是她很快看到了滕风眼中涌出的泪水。然后就是是滕风温柔得让人心碎的声音:“皓雪,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刀砍到身上会很疼的么……。”
喻甜舞放弃了原本就无力的挣扎,泛起了红晕的脸上更多的是怜爱,她已经开始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在这一刻,她的悲喜已经完全的被眼前的这个男孩所控制。因为他的幸福而喜悦,因为他的悲伤而哀愁……
也许,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
看着心上人慢慢趋于平缓的呼吸,喻甜舞感受着他手心传递过来的温暖,在这一刹那,她下了一个决定……。
雄鸡报晓天方明,可是在这个医院里,提醒人们清晨来临的却是疗养大院里的一口古钟。悠扬的钟声里,滕风缓缓的睁开了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趴在自己床边的喻甜舞,她略显疲惫的脸上犹自带着一丝满足,一只手还伸进了滕风的被子里,然后滕风就感觉到,自己的手里握着的似乎……似乎是她的小手。
惊诧之下,滕风条件反射般的放开了她的小手,可是迅速的动作,牵动了自己的伤口。滕风不由得小小的**了一声。
而这一声小小的**却惊醒了原本就不敢熟睡的喻甜舞,带着关切的眼神,她小声的问道:“怎么啦,伤口又在疼了?”
看着喻甜舞原本瀑布般的秀发已经失去了光泽,滕风的心里流过了一丝感动,他虽然不明白眼前人的心意,但是他能感受到她对待自己的真诚,自己这段时间,特别是前几天,因为烦躁的情绪经常不会给别人好脸色,可是她都忍下来了,只顾悉心的照顾自己。
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滕风沉默了一会,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喻姐,我求你告诉我,皓雪现在究竟怎么样了?我有心理准备,我只求你告诉我事实的真相!”
“她死了……”。喻甜舞回答得很缓慢,但是很直接。昨夜作了决定之后,她已经无怨无悔。
即使有非常足够的心理准备,滕风也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不是说……她只挨了两刀么?我挨了这么多刀都没死,她……又怎么可能会有事?”滕风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
“是两刀没错,可是其中有一刀砍中的是她的后脑……,是致命伤。”
…………
喻甜舞没有在病房里呆多久,因为她实在不忍心看到滕风伤心欲绝的样子,更何况她自己的眼眶也开始湿润,她也不愿让别人看到她如此脆弱的模样。
病房里只留下了在黎明时一个人孤独流泪的滕风。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崔护的这两句诗几乎写尽了滕风此时的心情,阳春的暖风吹开了疗养院满院的桃花,可是这暖意依然化不去他心里的那块寒冰,这些日子来,李战国和杨森等人虽然都来看望过他,不过在比赛完了后各自都走了,最后陪着他的就只有王义和喻甜舞,明天滕风就能出院了,他们将陪同他一齐去祭拜苏皓雪的墓地,轻抚着胸前的紫玉五星,滕风的脸上陡然出现了强烈的恨意:“不论是谁做的,我都要他血债血还。”
冻人的倒春寒过后,阳光开始发挥它无比的威力,让还没有来得及脱下毛衣的人们感到了一阵炽热。
站在苏皓雪的墓碑前,滕风紧绷着的脸才有些许的放松,其实他对地下的女孩是充满内疚的,她一生没有享受过多少象样的幸福,却在花样的年华里因为自己的连累而步入了黄泉。
回过了头,滕风对阳光下看起来有些耀眼的喻甜舞说:“喻姐,谢谢你,没有你的帮助和鼓励,我肯定不能熬过来。欠你的医药费,以后我会还给你。”
喻甜舞笑了,虽然现在的滕风看起来内心充满了恨意,但那也比一肚子的悲苦要强,男人最关键的就是振作,在极度的痛苦之中重新找到生存的目的。看来当初自己的决定并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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