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车上的两个人显然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危险,此时此刻,那个中年男人,手里提着着鞭子,同时满脸笑容地跟旁边的小男孩说着什么。那个小男孩手里正捧着半个向日葵,吃得来劲儿,他咯咯地笑着,好像听到了什么非常有意思事情。
不过这种祥和欢乐,走到吴小亮布置的地段就到达了终点,刚进入吴小亮撒了粉末的区域,一直走得四平八稳的毛驴突然间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蹄子,身子直直地向前方扑去,车上的一大一小两个人猝不及防,连惊叫的声音都没来得急发出,就直接从车上滚落在了地下。
大人的反应速度就是快,那中年汉子落地之后,本能地往旁边一滚,然后翻身爬起来查看孩子的情况,不想,他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顿时吓得亡魂皆冒,因为就这么一翻身的功夫,刚才跌倒的毛驴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好像是收到了惊吓,现在正拉着车往前使劲儿呢!而刚才那个跟他一起滚下车的小男孩则是正躺在车轮前方的不远处,眼见着就要被装载一车苞米的车身拦腰碾过。
中年汉子所在的方向正好跟小男孩倒地的方向相反,如果他绕过驴车再把小男孩从车底救出,时间上肯定来不及了,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有力气能拦住毛驴,只是本能地冲到这边的车辕旁伸手拉住车辕,同时嘴里大喊着:“小波,快出来!”
可是让这中年男人没想到的是,他的手刚一用力,这本来结实的车辕,突然间就像是一个已经被蛀虫吃断了芯子的烂木头一样,“啪”的一下就断为了两截。
顿时,这男人再一次飞跌了出去。
等着中年汉子再次从地上爬起,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原来,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这毛驴已经拉着只有一只车辕的车,从那个小男孩的身上碾压了过去,此刻,那小男孩早就没有了先前天真可爱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痛苦,以及嘴角汩汩流出的鲜血。
“小……小波!”中年汉子撕心裂肺地一声大喊,踉跄着冲向了倒地的孩子。这孩子毕竟岁数还小,骨骼也没有长成,小胳膊小腿的哪能经受几乎上千斤的重量,此时虽然两眼睛还大张着,但是眼见着就要不行了。
“小波!小波!来人啊!救命啊!”中年汉子的大喊声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着,显得是那样的悲惨和无助。
听到了中年汉子的大喊,附近干活的人纷纷从地里冒出了头来,见这中年汉子跪在地上正发狂地大叫着,身边还有一个孩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马上就意识到出了什么事。于是纷纷扔掉手里的活计,先后往这中年汉子的身边跑了过了。
“石大哥,你家孩子怎么了?”
“哎呀,我看着孩子好像有点不妙啊!”
“哎,老张家的大小子过来了,他不是学医的吗?快点让他快看!”
众人七嘴八舌地给出主意。
说话间,那个姓张的小伙子已经跑到了跟前,他看到小波状态不对,赶紧喊道;“大家往后边让一让,保持空气流通,我看看,哎呀,石叔,小波这事咋整的啊?”
中年汉子没有回答张家大小子的问话,他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他:“顺子,我家小波没事吧!”语气中充满了希望。
顺子眼见着小波的脖子都有点歪倒一边了,顿时就意识到不妙,他上前翻了翻小波的眼皮,又用手摸了了摸他的脉搏和心跳,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他沉默了一下,这才道:“石叔,小波好像是伤到脊柱颈椎的部分,这个地方伤到最危险,恐怕……”
“不可能!不可能!”中年汉子眼泪哗哗地往下落,脸上满是不相信:“顺子你是骗叔的是不是,你快跟我说实话啊,我家小波到底怎么样啊?”
顺子已经眼见着小波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儿了,不由用力抓了抓脑袋,不过到了此时,他也不好骗这个中年汉子,只好说:“石叔,虽然我这点能耐还没学到家,但是你家小波的伤实在是太重了,现在根本就动不了,我看你还是赶紧把我婶子找来,让小波最后再看一眼我婶子吧!”
“你骗我的!你骗我的!”中年汉子根本就不愿相信顺子的话,一边流泪一边摇头:“现在把小波送到医院,大夫肯定能把我儿子救回来的。对了,谁骑车来了,赶紧帮我到医院找救护车,我石中玉一辈子记得他的大恩大德。”
见顺子没有办法,中年汉子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医院的医生身上。
“石大哥,我是骑摩托来了,你别着急,我去!”中年汉子的话给旁边人提了个醒,马上有个三十多岁的那人站了出来,然后转身往另一边跑去。
就在这个时候,小波的母亲闻讯也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等她跑到跟前的时候,一看儿子的惨状,顿时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大叫,她大哭着扑过去,就想抱自己儿子小小的身子。
顺子见了,慌忙拦住:“婶子,你千万别动小波的身子,他现在颈部脊椎受伤严重,一动准死!”
“那……那怎么办?”小波的母亲早就六神无主了。
“趁现在小波还有知觉,你跟他说几句话吧!”事到如今,顺子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让小波母亲趁小波在弥留之际跟自己儿子说最后的几句话。
许是到了回光返照的时间,地上躺的小波,突然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转动眼珠,最后把眼神转到母亲的脸上,他嘴唇动了好几下,这才有一声轻微的声音从他的小嘴里传了出来。
“妈……妈……别……哭……疼……”几个字刚说完,他的眼睛一张,然后就慢慢地失去了光彩,同时脸上的神色也凝固了下来。
“儿子,儿子!”母子天性,见小波的变化,小波的母亲顿时就感觉到不妙,忙趴在自己儿子的耳边大喊,只不过这一次,小波却永远也听不到母亲的声音了。
顺子见状,上前查看了一下小波的生命体征,见小波确实已经没了气息,这才艰难地说道:“婶子,你节哀吧,小波已经走了!”
听闻了这个噩耗,小波的母亲两眼的眼神一下子就直了,直过了两三分钟之后,她才在众人的呼喊之下缓过神来,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再看看地上的儿子,终于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撕心裂肺地惨嚎了一声,身子一挺,直直地昏倒在自己儿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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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天老鬼家里来了客人,更新晚了,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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