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腹之中,不见天日,连时辰也无法计算,叶衾寒和东方蕊也不知在这穿上漂浮了多久。因为水面不定的缘故,两人过不多久就能感觉到圆船撞击到山石,好在船身包裹的兽皮较厚,因此即便水流湍急,撞击石头的力度很强,对船身也并没有太大影响,两人仍能安稳坐卧于船中。
“真没想到忘忧谷下面竟然还会有这么一个地方。”东方蕊伏在叶衾寒胸前,像个孩子一样调皮地捏了下叶衾寒的鼻子,她这一句话声音并不高,但说出来后竟能隐隐听到回声。
“真是每个地方都别有洞天。”叶衾寒想到了七星阵地下,华山派的密道,崆峒派藏盘螭灯的地方。“这忘忧谷是你父亲和颜前辈寻到的,可你也不知道有这个地方吧?”
每个人都在为隐藏各自的秘密而不择手段,但百年之后,谁的秘密将会永存于世呢?恐怕都成了黄泉下的秘密吧。
“颜伯伯和我父亲去采药还会背着我呢,更别说这个了。”提起自己父亲和刚逝去的颜溪影,东方蕊语气都变得有些许伤感。她也觉察到了自己情绪的转向,便伸手掐了一下叶衾寒道:“叶公子大名我耳闻已久,趁着我们俩在这种地方的机会,你好好跟我说说你的过往。”
一般一个女人要对男人问询他过往的时候,都是想要了解他与别的女人之间的故事。只是叶衾寒对这个并不太懂,当他要从刺杀逍遥岛岛主段星宇开始讲时被东方蕊立即打断道:“这些先可以略过,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和莫家大小姐莫夕颜的故事。”
“我和她只是萍水相逢。”叶衾寒苦笑着说出了这句连自己都不怎么相信的话。
东方蕊佯作生气,不理叶衾寒。叶衾寒做起身查看地形,可一丈外依旧什么都看不清,且目之所及,尽是流水和孤石,根本没有超过三尺的立足之处。看了好一会儿,叶衾寒复又重躺于船中,东方蕊旋即侧过身,仍旧不理他。叶衾寒暗暗道:女人果然善变,初见她时神态冰冷拒人千里,俨然就是一个擅于统领别人的人,现下的东方蕊,可爱的就像是一个孩子,任性天真,想生气就可以肆意生气。每个人都是多面的,特别是女人,当女人需要承担责任时,即便是泰山之重也不能把她们柔弱的双肩压弯。可当一个女人遇到自己真正的爱人时,她立即就会暴露出天性纯真的一面。
二人就这么在圆船中躺着顺流而荡,不知时日,初时两人还觉新鲜静谧,可长时间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两人体力开始飞速下降。本会在船中说笑打闹的两人,时间久后就只能平躺于船中来节省体力,期望着这水流和船赶紧到达尽头。两人的话语也慢慢在减少,当然不是因为没了新鲜感,而是说话也需要力气。二人中叶衾寒内功深厚,是以对饥饿的抗性较东方蕊要强的多,但要仰仗内功来抵消饥饿,那无异于饮鸩止渴。二人在圆船上迷迷糊糊顺水而流,像置身在了无尽的时光中,这时光像是深海,任凭两人在中泅游直到没了气力。当叶衾寒从迷蒙中清醒过来时,总会趁着东方蕊熟睡中为其注入一些功力,以此来消减一些她的饥饿感。当第四次再为其输入功力时东方蕊醒了过来,她无言的凝望着叶衾寒,叶衾寒瞧得分明,东方蕊纯澈的眼睛中有一汪亮闪闪的东西在晃动。叶衾寒朝东方蕊歉意一笑,像是对她说自己不应该悄悄地为其做这些,东方蕊亦轻轻一笑以作回应,旋即闭上眼睛扭过了头,叶衾寒也不知她是真睡还是假寐。这时候若叶衾寒伸过头看东方蕊一眼,就会发现东方蕊脸上已经挂着两行热泪,这些泪,是感动,亦是自觉幸运。这种时候,即便叶衾寒什么也不做,东方蕊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何况,在特别饥饿的状态下自身也在消耗功力,叶衾寒为东方蕊输入功力,也怕为其输入过多而导致排斥,因此只能每次输入一点点。这样一来,就像是把灯中的灯油一点点取出来倒入另一盏灯,虽然油不多,但其过程会浪费很多功力。因此对叶衾寒本人来说,这一做法是相当危险的,东方蕊何尝不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只是她没有阻止叶衾寒,一来她知道即便阻止叶衾寒仍旧会做,二也是她已经彻底被一种甜蜜地幸福感包裹。
劫难会暴露人心中可怕的欲望,当然也能见证一个人心中的责任和善良。这世上,患难见真情永远好过大难临头各自逃。在这个充满了尔虞我诈的江湖中,谁的心底又不曾设想过一个充满爱的世界呢?
‘咯噔’一声,圆船遇到了阻碍,这一次的阻碍与前面遇到的多有不同,因为船不再行进了。本在熟睡的叶衾寒和东方蕊,被船身的震动而惊醒。叶衾寒爬起身,喜出望外,在山腹的水中漂浮了这么久,他终于看到了能供自己和东方蕊下船的地方——眼前是一块大的石块,因为昏暗不知道具体有多长,那流水到这里后,径直从石块处流了下去,不知通向了何处。
叶衾寒和东方蕊弃了船,走上那块巨石,二人向前走了一段才发觉这里竟像是一个岛屿,大到不见尽头。这个由石块组成的岛屿上长了许多圆圆的树木,这些树木也许因为见不到阳光,是以长的也特别矮,最高的也不过丈余。这些树木几乎连枝杈都没有,像一颗颗矮粗的柱子一般杵立在那儿。叶衾寒搀扶着东方蕊向前走了许久,发现了数颗长着野果的植被。每颗植被上的有十几个果子,每一个都有苹果大小,通体紫黄,人还未凑到跟前,就觉果香扑鼻。
叶衾寒看着这近百个不知名的果子犹疑不定,心中正踌躇着有没有毒时便听东方蕊欣喜道:“这是菩提果。”
“菩提果?”叶衾寒还是头一遭听说。
“对。”东方蕊摘下一颗咬了一口,又塞进叶衾寒口中。“我小时候听我爹说起过奇花异果,其中有一种叫菩提果,大小如苹果,颜色紫黄香味浓厚,食用后比那千年灵芝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这果子绝迹了几百年,不想今日被我们在这种地方撞见。”
听东方蕊这样说,叶衾寒打消疑窦,随手又摘下了十几颗菩提果,与东方蕊席地而坐大快朵颐。二人不多时便将这十几颗菩提果吃光,说来也怪,吃完后不久,两人体力便恢复如初,像是从没经历过先前的饥饿一般。叶衾寒又欲再次采摘菩提果想作为前路的干粮时,突听一个声音怒叫道:“你们两人吃了我这许多果子也就算了,临走还要给我摘光拔净么?真是可恶至极。”
回声传来,响动四方,其声音哀嚎如兽,悲鸣如嘶似鬼魅,让人双耳轰鸣又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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