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之时,城门口盘查更严了,甚至多了锦衣府的人潜藏附近。
曹操心下警惕,这段日子言行一定要谨慎,不能走露马脚。
策马行至宁荣街,便见两府门前俱已挂上雪白的孝幔子,东府门前更是起了鼓手棚和牌楼,氛围肃穆且热闹。
下马后,门房告知,西府政老爷刚派人过来,请大爷入府议事。
“蔷哥儿,你且监督那些奴才,若有懈怠,记下了告我,回头再作整治。”曹操如此吩咐。
听他语气认真,不似往日嬉闹情形,贾蔷暗暗诧异。
珍叔一死,蓉哥儿真是性情大变,他急忙点头应下:“你去忙,我也得给叔父尽份孝心。”
曹操盯着他看了看,微微一笑,转身往西去了。贾蔷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何意。
荣国府,荣庆堂。
府中成年男女主子都到了,正在听贾政讲话。
早朝时,他当众奏报了贾珍惨遭袭杀之事,恳请陛下捉拿真凶。
满朝文武官员为之震惊,这种悍然袭杀勋贵的恶性案件,多少年不曾发生过了。
勋贵们感同身受,纷纷为之声援。
崇盛帝安坐御座之上,心思复杂。
宁荣二府明面上没有官居高位者,然其能量实不可小觑,从满朝勋贵此时义愤填膺的表现中便可见一斑。
尽管不喜嚣张跋扈的勋贵,他还是当场下了谕旨:“敕令顺天府、五城兵马司、锦衣府,全力搜捕凶犯!此等凶顽歹徒,必绳之以法,绝不可姑息!”
随后命光禄寺按上例赐祭,朝中由王公以下准其祭吊。又命礼部从速办理宁国府爵位承袭事宜。
此旨一下,不但贾政感激涕零,跪拜谢恩不止,朝中大臣亦皆齐声称颂不绝。
忆起当时情景,贾政眼眶湿润,情不自禁的朝大明宫方向拱手称颂:“有此圣天子在位,珍侄儿必可沉冤得雪,含笑酒泉!”
见他一把年纪心性还是如此单纯,贾母暗暗摇头,开口打断道:“蓉哥儿年纪小,不知事,你们兄弟多帮衬些,莫叫外人瞧了贾家笑话。”
贾赦、贾政急忙应下。
这时,曹操也被人引了进来。
拜见之后,听说他上午去向贾敬报丧了,贾母便问道:“你太爷可会回来了?”
听她语气,竟有几分期盼。
实际上,贾敬是贾母是看着长大的,二人感情相当不错。
曹操摇摇头,沉声回道:“太爷醉心修行,不想沾染尘俗。”
“唉!父子一场,他竟舍得连最后一面也不见么?”
贾母闻言叹息,泪水洒落,众人不敢答话。
贾赦见状,心里不耐烦,对曹操说道:“蓉哥儿!办事的人我都挑好了,一会儿便去你府里帮忙。接下来你要棺前守灵,片刻离不得,不如现在就将对牌交我,免得回回寻你,太过麻烦!”
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不仅让曹操更为看轻,便是西府众人也羞的低头,倒是邢夫人满面希冀。
荣国府的管家大权被二房攥在手里,他夫妻二人空有一身好本事,奈何无处施展。
若能在西府掌权一阵子,必能获益匪浅!
曹操心下冷笑,不动声色的反问:“大老爷是否要入住东府?我也好提前准备房间,可不能怠慢了大老爷。”
贾赦以为他已经答应了,甚至考虑到自己的居住问题,可见孝心还是有的,便不计前嫌,笑呵呵道:“这倒不必麻烦,我在府中居中便好。”
他当然不愿去宁国府住,自家院里多少美妾娇婢都没功夫上手,去了东府岂能如此逍遥快活?
正当他伸出手准备接对牌之时,却见曹操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如此,对牌还是我自己掌着便好,否则回回去寻大老爷,甚是不便。”
“你这小子!怎这般不晓事!”
贾赦闻言大怒,还欲再说,贾母却咳嗽一声:“赦儿,你愿帮衬是好的,对牌却不需要了。”
“哼!”贾母发话,贾赦不敢不遵,恨恨作罢,脸色铁青。
若有对牌在手,等若审批权在手,下面人无论报多少,他都能批掉。
可如果对牌掌握在贾蓉手中,他若精明些,很容易看出其中猫腻,不可拨款,一切白搭。
名不正则言不顺,曹操既不愿交出对牌,他也没有强迫的道理,何况又有贾母作梗,贾赦只得暂时歇了心思,寻思回头让人把账目做的精巧些,就凭贾蓉这不学无术的纨绔,他能瞧出个屁!
曹操又拱手道:“还有一事,请老祖宗恩允。”
“你且说来听听。”贾母淡淡道,她早已经过了随便答应人的年纪。
曹操面含悲色,说道:“母亲悲伤过度,身子不适,近日恐不能理事。秦氏乃新妇,不知府中规矩。丧礼期间,诰命往来不知凡几,恐失礼人前,惹人笑话。二婶子素有管家手段,我意请她过去招待来访内眷。”
王熙凤性格要强,最喜欢大权在握、俯瞰众生的感觉。听到曹操的提议,怦然心动。
虽说只是负责同诰命内眷打交道,也是不小的权柄,更是一场难得的历练。
不过考虑到公公贾赦要去东府主持丧礼,自己岂不束手束脚?
于是急忙推辞道:“蓉哥儿也太高看我,我又未曾操办过这等大事,莫要办坏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曹操借助记忆,深知王熙凤性情,让她进府,一来确有此需,拜祭之时,必有内眷入府,不能没人招待。二来便是让她见证一些事情,好传话到贾母耳朵,省的老太太胡乱插手。
他虽不屑,当下却不能不考虑风评。
凤姐推辞也在意料之中,曹操笑道:“二婶子的本事,不单侄儿,阖府谁不称赞?怎会办坏?怕是二婶子瞧不起东府,不愿屈尊。”
见他言辞恳切,说到最后竟有几分伤感,贾母觉得有几分道理,笑道:“凤辣子,你平日娇蛮,口气甚大,这回遇到正事,怎么反而畏畏缩缩?”
凤姐听出贾母在激将,偏偏她最受不得这个,立马挺胸回道:“老祖宗,你别埋汰人!要是差事没办好,丢了东府的脸,倒时别怪我!”
曹操插口道:“二婶子何出此言?若出手相助,侄儿感激都来不及,怎会见怪?”
话说到这一步,凤姐也不再推辞,当即敲定此事。
贾琏呆呆站在一旁,一直没发声,心道蓉哥儿果然不老实!
平时他就觉得贾蓉看凤姐的目光不大正经,这回死乞白赖的要她过去,可见却又不轨的心思!看来自己以后得多上点儿心,否则帽子要变色了!
贾赦更是感觉受到羞辱——自己舔着脸要帮忙,贾蓉竟拒绝,却又主动邀请自己的儿媳。这不是当众打他脸吗?
气的他甩袖而走,暗自发誓,这回定要狠狠从东府身上咬下一块儿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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