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指挥不知何时能到,不能干等着,卢福只得招呼几个值夜的兵卒,赶往天香楼。
半路上还绕道去了仵作刘老汉家,把他从被窝里拖了出来,大家有福同享。
兵马司的人到场后,先驱散了附近围观的客人。
进入楼中,卢福先让仵作去检验尸首,他自己则勘验现场,询问证人。
验尸结果很快出来,刘老汉躬腰报告:“陆大人,死者身上没有别的伤口,死因就剔骨刀插进了脑袋。”
卢福心道这不废话?这我能瞧不出来?挥挥手打发他出去。
除了拿到了作案凶器,又听花魁娘子讲了案发过程,并无其他收获,无法确定行凶者身份。
卢福面色沉重,对曹操拱了拱手:“贾公子节哀,卢某一定查明真相,抓住真凶!”
虽然心里毫无把握,不妨碍他说场面话。
“多谢卢大人。”曹操问道:“不知能否将家父遗体领回?”
“这……”卢福迟疑道:“怕是不行,案件尚未查清,需要带回府衙,明日再作检验,或许有新线索也未可知。”
开玩笑,他可不敢担这个风险!
曹操也不倚势为难他,主动退了一步:“既然如此,我亲自护送家父遗体,应该没问题吧?如此也算略尽孝道。”
卢福也想借此和宁国府攀上关系,故意皱眉:“恐怕不妥,司中有条例,除了仵作之外,外人不得接触尸体……”
话未说完,曹操面色不渝,眼看就要发作。
见状,卢福连忙改口:“也罢也罢!这事我同意了!若是上官降罪,卢某一力承担!只是司中条件简陋,还望贾公子理解。”
“无妨!谢过卢大人!”曹操拱手示谢,并没有纨绔子弟的嚣张做派,让卢福愈发想要结交。
他指派兵卒把贾珍尸体抬到一辆马车上,又押解了一众证人,浩浩荡荡回返。
见贾蓉要去看顾贾珍尸体,贾蔷便也自告奋勇陪着。
没办法,以后贾蓉就是自己的新靠山了,必须搞好关系!
今晚对很多人来说是个无眠之夜,而对另外一些人而言,麻烦才刚刚开始!
……
天色未亮,宁国府中除了巡夜仆妇偶尔走动,一片静谧。
装饰奢华贵气的正院主卧内,这座府邸名义上的女主人尤氏,正躺在宽松的架子床上,辗转反侧,孤枕难眠。
焦虑失眠的状态已经持续了两天两夜,一闭上眼她便会想起丈夫淫笑着撕扯儿媳秦氏喜服的场景,便觉心慌气短喘不过气。
出身小门小户,不过是阴差阳错才做了贾珍继室,尤氏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低。
不管贾珍是在外寻欢作乐,还是买回府中作妾,又或是蓄养歌姬舞女,她从无一句反对的话。
但是这回她真的忍不下去了!秦氏是谁?可是他的亲儿媳啊!
这叫什么?聚麀(you)!
一旦走露风声,必遭世人唾弃,甚至连她作为妻子也会被人耻笑!
尤氏实在不知,除了长的人模狗样,贾珍还算是个人吗?
不仅贾珍如此,贾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对自己这位继母向来缺乏敬重,时不时拿贼眼偷瞧。
堂堂国公府,怎么净出这等不知廉耻的败类!
“唉!”一声无奈叹息,从她轻薄润泽的唇间发出,透露出无尽怅惘之意。
除了继续忍受,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奶奶还是睡不着么?”丫鬟银蝶听到尤氏又叹气,她也很苦恼。
主子不睡,她哪里敢睡?这两天可被折腾的不轻。
望着缭绕回旋的烟气,她自言自语道:“莫非这安神香放久了没了效果?明儿我再去找些新的来。”
见她神色疲倦,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尤氏怜惜道:“太晚了,你先睡吧。我自己躺躺就好。”
“我不累!万一奶奶渴了想喝水,我也好去倒!”银蝶坚持道。
尤氏眼圈微红,神色戚然,叹道:“偌大一座国公府,也就你一个关心我!”
岁月流转,自从十六岁被父亲送入贾家,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十年。
贾珍乃喜新厌旧的性子,除了头一年还有些稀罕,这十年倒有九年在守活寡,以致她膝下并无一儿半女。
这辈子难道就只能这样了?尤氏抬手摸了摸自己柔滑脸蛋儿,隐隐生出一丝不甘。
可再去细想时,越发觉得空虚。
忽然,院外响起“砰砰砰”的拍门声,有人一阵大叫,只是听不清在说什么。
尤氏心里一惊,此处乃内宅,更是她和贾珍的主卧。府里奴仆虽不讲规矩,也绝不敢无缘无故半夜搅扰。难道出了什么事?
想到贾珍父子都不在府中,昨夜贾蓉又被逼投水自尽——尤氏是这么以为的,她心跳猛的加速,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在头脑里浮现——莫非父子二人为那贱人自相残杀?!
她被这个想法唬了一跳,随即想贾蓉在他老子面前的怂样儿,又失笑摇头。自己也太高看这个继子了,给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大声对他老子说话!
“蝶儿,你去瞧瞧到底什么事。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老爷不在,越发没个规矩了!”尤氏吩咐道。
“我这就去!”银蝶轻快的跑了出去。
……
不久之前,天香楼的人赶到宁国府,好不容拍门叫醒了门房。
听到来人说自家老爷被人杀了,门房大爷犹不敢信,怀疑对方是骗子。
可对方又说贾蓉贾蔷也在,已经确认身份并报官了,门房也不敢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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