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天,荆州城就开了锅。先是四万人马呐喊着攻城,尽管城中没怎么抵抗,但热闹劲儿可想而知,无数火把天空都照亮了。接着流贼知道上当之后就往后退,但城外的四万人马还在往城里冲,虽然有几座城门,但城门就那么大,当场就乱了套。
这时城中的一千人马突然间就现身了,虽然他们人手不多,但是他们在暗处,不管是在大街的墙上,还是房上,还是城墙上,居高临下,对着这些城中的流贼就开杀了,弓箭手和火铳手各占几百,一时间流矢如雨,火铳响如鞭炮,无数的流贼就倒在了血泊之中,城中就更乱了,关键是他们不知道城中埋伏了多少兵马,相互冲撞踩踏,伤亡不计其数……
此时城外更乱,红衣大炮首先发威。对张献忠作战,林毅的炮营是第一次派上用场。他们白天把大炮运进城中,晚上又把大炮推出城外,为的就是这一时刻。
炮营统领一声令下,近百门大炮对准这些贼的密集区就开轰了,重点当然是西门外。
“咚咚咚……轰隆隆……”震耳欲聋,地动山摇。一发发炮弹划破夜空,呼啸着落进流贼之中,火光闪烁,流贼被炸得哭爹喊娘,血肉横飞。
“撤,快撤!”
张献忠现在也知道上当了,尽管他想不明白是如何上的当,也来不及想这些了,顾眼前要紧。侥幸的是他和孙可望、李定国和艾能骑爷三个还没有进城,他们刚要踏上吊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本来万无一失的空城计,现在成了自己给自己缝了口袋钻进去了,此时冲进城的五六万人马,城内城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指挥也不灵了,别说这么乱,就是不乱想有序的撤出来也得个时间,对于几万人马来说,小小的城门就是个瓶颈,现在这种情况再想撤出简直是势比登天,城中的一人马一窝蜂地往外跑……
城外更热闹,张献忠刚喊了两声撤,一发炮弹呼啸而来,咚的一声,在他的马屁股后就炸开了花了,战马当场倒地,把张献忠就扔到了马下。
“父王?”孙可望大惊,“快救父王!”
言还未尽,李定国从马上飞身而起,到了张献忠近前把拉起来,看张献忠并无大碍,把他扶到自己的马上,让张献忠先跑,然后挥舞他大戟紧随其后步下作战。
此时没有进城的人马算是捡了个便宜,因为城外地方宽绰,像放羊一样扭头就跑,骑马的当然跑得快,步行的只有甩开两条腿,但是被后面追上的马给撞翻了不少,在骂娘声中被踏如肉泥者不计其数。
炮火声中,有人给李定国让了一匹马,李定国飞身上马,和孙可望、艾能奇哥三个保护着张献忠逃命。
“想跑,没那么容易,给我冲!”数百米之外的林毅看得清清楚楚,黑暗中林毅的脸上微笑中带着一抹狠色,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很快林毅在城外埋伏的各路人马杀将而出,四万人马齐声呐喊,喊杀声淹没了一切,无数的官兵向流贼冲杀过去,同样也是铺天盖地,如大海涨潮一般,将城外欲图逃跑的流贼围在当中。
“杀出去!”孙可望在前面开路,此人虽然奸诈,但骁勇异常,在军中人称“一堵墙”,他的武器也特殊,是一对大鸡爪,纯金属打制,长有四尺二寸,头部的大鸡爪是五把钢钩,锋芒利刃,这一对兵器重达三四十斤,孙可望将他们舞动如飞,一鸡爪下去就是几道血沟,
冲上来的官兵被杀得刀枪乱飞,伤亡遍地。
在孙可望的左侧,与他并肩开路是李定国,跨下马掌中戟,更是无人以挡,这哥俩杀开了条血路,张献忠手里提着大刀,跟在二将后面突围。张献忠的后面是艾能奇,手使一对双锤断后。抛开其他的流贼,就这四只虎杀入官军之中,无人以挡。
正这时,迎面遇上了郝摇旗,“狗贼,哪里走?”
开战之前,郝摇旗又喝了点酒,现在精神头十足,叫喊着直取张献忠,被孙可望拦住,大旗杆对双鸡爪,二人都是狠角色,杀在一处。十几合之后,郝摇旗的大旗杆被孙可望的一把鸡爪钩住,另一把鸡爪就到了,郝摇旗躲闪不及,这一下正掏到腮帮子上。
郝摇旗五大三粗,脸上也肉,这一下连皮带肉被硬生生扯下一大块,脸颊骨都露出来了,疼得郝摇旗摇了大旗杆,捂着脸就跑。孙可望也不追赶,和李定国继续突围。
官兵越来越多,原因是其他三门的流贼大部分已经进了城,这一乱都出不来了,那些没进城都往西门跑,林毅埋伏的人马自然往西城门压缩,这里成了主战场。
郝摇旗败下去了,祖克勇挥舞着大斧子带人冲上来了,被李定国挡住,两员主将很快就交手了,二将杀了昏天地暗。正这时孙可望加入,祖克勇本来就不是李定国的对手,再加上孙可望,祖克勇就更不成了。他们这种级别的打斗,其他的兵将来都是垫背的,根本伸不上手,祖克勇拼死力战二将,大斧子被李定国的大戟卡住,李定国从背后抽出银装锏,打算一锏结果了祖克勇。
但是锏刚举起来,祖克勇的战马一头裁倒,可不是马失前蹄,原来是孙可望一鸡爪掏到了马脖子上,把马脖子掏了一个大血窟窿,这匹马一声哀鸣裁倒了,把祖克勇从马撂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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