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恐之余,罗汝才如漏网之鱼,带领几百流贼赶紧往北跑,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往南是河,而且这一带还是深水区,几个时辰之前他的骁将东山虎带领500名勇士,就是从这一段泅水过来的。
在罗汝才等人前面几里地之外丘陵处炮台上,王琦和东胜看得清清楚楚。
“快调整炮口,瞄准他们,给我开炮!”两个炮营指挥官一声令下,这些兵将七手八脚,数门红衣大炮,本来是指向西方的,很快被调整到了正南方向,对准了的罗汝才冲过来的这几百人。
装填弹药,调整准星和照门,一系列操作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全部完成了,拿火把的兵将,往火绳上一触。
“吃吃,咚咚,叨叨,轰隆……”
几门红衣大炮轰鸣起来,还有两门虎蹲炮也响了起来。
罗汝才带领人马只跑出一里多地,数枚炮弹就呼啸而来,在他们的人群中炸开了花。
当场有几十名流贼被得炸飞上了天,有两个被炸的尸骨无存。
冷兵器时代的红衣大炮犹如现代的核武器,它的杀伤力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它的震慑力。
因此这几百流贼不敢往前跑了,拐回头来往南就跑。他们知道南边不远处就是大河。但是别说是大河,就是刀山火海也得往前跑。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跳到河里淹死也比被炮弹轰成炮灰强得多。
罗汝才叫苦不迭,怎么哪条路都行不通?
正在这时,一发炮弹呼啸而来,在罗汝才的马前炸响,这是一枚霰弹,咣的一声,罗汝才的战马被掀翻在地,把罗汝才从马上给扔下来了。
这一个狗啃屎摔的门牙差点给掉了,五脏翻滚,肚子里肠子也差点断了。
但是罗汝才真害怕了,三魂丢了两半,顾不得许多的爬起来抹头就跑,跟着这几百名流贼一块儿往河边跑,他现在跟这些流贼想的一样,就是跳到水里淹死,也比被炸成炮灰强得多。
罗汝才撒开两腿,一边跑一边往左右和身后看,外甥王龙也没有影子了,估计此时也凶多吉少了,别说外甥了,亲儿子这会儿也顾不得了,逃命要紧。
身边能叫出名字的大将,一个都没有了。什么东山虎,轰塌天,杨承恩,李如桂,陈生,等等,以前这些将领在他眼前多如过江之鲫的乱晃,现在一个都没了,剩下的这些流贼都是一些小卒或者一些小小头目,但是有也比没有强。
罗汝才跟官军打交道的次数多了,吃败仗被人拿枪在后面追着像兔子一样跑路,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次了。但是像今天这样狼狈的,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现在他们都没地方跑了,因为左右都是追杀过来的官军,结果他这几百人跟左右败回来的流贼汇合到了一处,都往河边跑。
到了河边,噗通噗通像下饺子一样,跳到河里逃命。
但是有很多流贼并不会水下去以后,就没影子了,等到再浮上来的时候,就是一具尸体了。
那些会水的拼命的往对岸游,刚游出没多远,林毅的追兵就到了。因为这里水虽然深,但是水流不急,他们在水里面扑腾了半天,并没有扑腾出多远。
弓箭手和火铳手对着水中的这些流贼,一顿的乱射。在水中扑腾的流贼全沉下去了,鲜血染红了河面。
剩下的这些流贼,一看无论如何是没有活路了,有机灵的,这才想起林毅的不杀降政策,赶紧弃械投降,果然没有被斩杀。
这时罗汝才也到了河边,虽然他不是个旱鸭子,但是这么宽的河面没有100米也差不多,想要泅过去,他一点把握都没有,他还想着有人帮助他泅水过河,现在一看,他的手下全都扔了手中的刀枪,举起了双手,罗汝才也只好举起了手。
罗汝才跑的满头大汗,呼哧呼哧直喘,但是还是闪着两只狡黠眼睛看着这里的情况,准备随时见机行事,见景生情。
因为此时他心里明白,别人投降肯定能够活命,说不定还能吃粮当兵,立了功混个一官半职。
但是他可不行,走投无路时就投降,官军一走他们就造反,这样的游戏他和张献忠玩的够多了。这一次就算那个崇祯愿意相信他们,这些官老爷们估计也不会饶他。因为他也听说了,那个熊文灿因为此事已经被朝廷抓到大牢里去了。兵部尚书兼内阁首辅的杨嗣昌因为这事也挨了崇祯皇帝的熊,亲自下来督师围剿他们。
猫捉老鼠的游戏,玩的多了谁都会讨厌的。
这一次饶了谁也不会饶了他罗汝才。被抓住肯定是死罪,在菜市场砍脑袋是最轻的,估计不像袁崇焕那样割他3000多刀,都不会算完。
这一点罗汝才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因此哪怕有一线希望,能逃跑的还得想办法逃跑。
这时河岸上的流贼越聚越多,当然此时都是官军的俘虏,不再是罗汝才的部下。他们都是被林毅的兵将想赶牲畜一样赶过来的。
林毅的人马也是越聚越多,罗汝才甚至看到了林毅的身影,此前他并不认识林毅,但是听到有人喊他林总兵林大人,人和名字才对上号。
这时他的脑子里又出现了刚才那一幕:骑一匹闪电白龙驹,手舞青龙偃月刀,冲过来只一刀,就把他手下最骁勇的大将东山虎给斩飞了。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惊心动魄,当时不知道这员厉害的军将是何许人也,却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林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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