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门洞的西跨院儿厢房,林毅的200名亲兵都在这儿了,全副武装,但是不少人都低着头,有的面露难色,有的犹豫不决,有的急得抓耳挠腮。
他们当兵有早有晚,早的当了好几年,称得上老兵了。当兵晚的还不到两个月,这主要是林毅从永平招募来的守城勇士中选拔出来老百姓的精英,那还是林毅在永平三战三捷之后,根据他们的意愿,把他们挑出来带在身边的。
自从他们成为林毅的亲兵以来,别看刚穿上军装,没有一个怕的,跟着林毅与鞑子们打了几次大仗,每次都能获胜,现在他们每逢打仗都是勇往直前,跟着林毅,指哪儿打哪儿。
但是今天他们遇到棘手的事了。
大批的锦衣卫要来抓他们的大人林毅,他们有些不好决断了,锦衣卫说的明白,没他们的事,只拿办林毅一人,但就这么看着于心不忍,动手还有些不敢。
玩命他们不怕,跟流贼打,跟鞑子战,他们个个争先恐后。
但是面对朝廷的锦衣卫,除了张华,二虎,王琦,贺涛四个人之外,剩下的都迟迟下不了决心,就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横在他们的面前,令他们望而生畏,谈虎色变。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仗跟跟往常有本质的不同,如果今天晚上跟厂卫公然动手,那就等于杀官造反了,他们今后就跟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之流一样,成为朝廷眼中势必要诛灭的流贼。
他们现在是吃粮当兵,不少人,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穿着这身军装,为朝廷卖命,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但是如果今晚他们爆发了,从今以后,他们不但没了粮饷,没了战功,而且还会无家可归,无处可投,面临着被朝廷的大兵剿灭的危险。
而且遭殃的还不止是他们,绝对还有他们的家小,门族。这是他们不得不慎重考虑的问题。
造反是什么下场?他们都在想。按照大明的法律,当贼造反轻则杀头,重则抄斩满门,刨坟戮尸,株连九族。
如果他们要造反跟流贼有什么区别?他们是来当兵的,不是来当贼的。包括百总王建在内,此时也是犹豫不决了。
毕竟哗变,造反,弑杀厂卫,这些在他们心中太沉重了,他们难以决断。
二虎一看怒了:“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林大人被他们抓走治罪?没有林大人,我们不知道都死多少回了,你们的良心叫狗吃了?而且我们还是林大人的卫队呀?看你们一个一个那熊样,造反就造反,有什么大不了?这都是他们逼的!”
王琦也道:“是啊,二虎说的不错,林大人犯了什么罪,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没有得到任何赏赐,反而有罪了,这还他娘的还有天理吗?你们不去我去!”
二虎和王琦咋呼了一通,背着他的弓箭,提着他的长枪气鼓鼓的往外就走。
张华拦住了他们,过来说话了,“各位我跟你们说,你们今天就是不杀那些锦衣卫,将来朝廷也饶不了你们,因为如果林大人被抓走治罪了,他涉嫌造反,我们是他的亲兵,当然难辞其咎,说不定会被集体活埋,难道我们就这样等死不成!”
贺涛也不失时机的煽呼,“各位,张华可不是吓唬你们,我敢保证,那边他们收拾完了林大人,接下来肯定得来收拾我们!”
“说的不错,干吧,横竖都是这样了。”有人忍不住了,热血开始沸腾。
张华道:“这位兄弟也说错了,林大人说了,今天晚上的问题就在这院中解决,如果我们帮着大人把这些厂卫给摆平了,只要不出这个院子,林大人就有办法,一句话,只要有林大人在,就有我们在!”
“救林大人,其实也是救我们自己!”
“好,救林大人,跟厂卫干,就这么定了!”
最后这200人全都下定了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救林毅,跟厂卫干。
他们旁边那进院子,就是林毅的专属院套,那边的大门小门,全都被锦衣卫封锁了。
不过王建,张华,二虎,王琦他们很快商量出个办法,仗着他们对这里特别熟悉,他们一个人带一伙人,分头行动,决定从这些锦衣卫的后面下手,出其不意。
林毅在院中单刀挑那一群厂卫的时候,这些人悄悄地就出动了,在夜幕的掩护下,他们悄悄的向厂卫摸来。
因为林毅他们所处的院子是一个大院套,里面有几进院子,彼此通过月亮门相连。最外面是围墙,大铁门围着。
现在这些锦衣卫的兵力部署是,最外面是200锦衣卫警戒,防止有人跑出去,也防止卢象升的一千多名关宁铁骑杀过来,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太大,卢象升要造反早就动手了,根本不会等等到现在。
进来的300余名锦衣卫,除了守住各个门洞之外,向这里林毅的亲兵宣传完今晚的政策,他们就认为林毅这200名卫队,肯定不敢轻举妄动了,厂卫的实力那么恐怖,有皇上给他们撑腰谁敢打他们的主意?区区200多个人如果敢动,那就是以卵击石,自己找死。主要是因为这些厂卫太过自信了。
结果就出乎意料了。
张华带着几十人,摸到月亮门洞处,张华带头冷不丁窜出来一刀捅翻了一名锦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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